第101章 橫跨渤海艦隊離開濟州島後一路向北，駛入渤海海域。
海面上的風浪明顯比東海大了許多，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北風裹著浪頭一波接一波地拍向船舷，濺起的白沫飛上甲板，打溼了士兵們的褲腿。
幾艘載重量較小的商船改裝的運兵船在浪湧中顛簸得厲害，船身吱吱嘎嘎地響著，彷彿隨時會被浪頭拆散。
隨軍的諮議輔政大臣。水師老將黃廷站在帥船甲板上，一隻手死死攥著船舷，臉色被海風吹得發白。
他望著前方那片白浪翻湧的海面，憂心忡忡地對鄭經說道，
“將軍，這陣勢看著不妙啊。風浪越來越大，後面那些運兵船怕是要撐不住。”
站在一旁的張煌言皺著眉頭望向灰濛濛的天際，沉聲道，
“聽聞渤海的風浪在二三月間最大，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鄭經聽完張煌言的話，當場傻了眼，猛地轉過頭盯著張煌言，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惱火，
“你怎麼不早說？我們算了幾個月的風向海況，以為二三月東海平靜就夠了，誰知道渤海是這個德行！”
張煌言咳嗽了一聲，有些尷尬地別過臉去，乾巴巴地解釋道，
“我也是聽人說起過，從未親身經歷過。”
“畢竟我打了一輩子仗，都是在浙東沿海，從沒到過渤海，誰知道這傳聞居然是真的。”
鄭經深吸一口氣，硬是把那股罵人的衝動壓了下去。
黃廷在一旁扶著船舷，沉聲建議道，
“將軍，是否暫緩航程，等風浪稍歇再走？”
“後面的運兵船顛得太厲害了，再這樣下去怕是要出事。”
鄭經搖了搖頭，語氣堅決，
“不能停。補給不是那麼充裕，在海上多漂一天，糧食淡水就多消耗一分。”
“況且我們現在已經進入渤海，距離北京不過一尺之遙。”
鄭經轉過身，面對翻湧的浪濤，厲聲下令，
“傳令各船，降半帆，降低航速，保持隊形，不許掉隊。”
傳令兵飛奔下船，旗語在桅杆間急速傳遞。五百餘艘戰船在風浪中艱難前行，明字旗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當夜，渤海海面突然狂風大作，巨浪如山，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閃電劃過時才能看清四周驚濤駭浪的恐怖景象。
浪頭足足有兩三丈高，劈頭蓋臉地砸向船隊。
幾艘噸位較小的運兵船在浪湧中被打得橫了過來，船身傾斜得幾乎要翻覆，船上計程車兵們死死抱著桅杆和纜繩，海水從甲板上嘩嘩地灌進船艙。
鄭經站在中軍帥船的船尾，渾身被浪花澆了個透溼，卻紋絲不動地扶著船舷，盯著後面那些在浪濤中掙扎的運兵船。
馮錫範幾次想拉他進船艙，都被他一把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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