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丸落地處血肉橫飛，整整數排銃手被波及，碎肢和鐵盔四處飛散，鮮血濺了後面士兵滿頭滿臉。
方陣中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士兵們本能地想要散開躲避炮火。
什長和隊長們扯著嗓子來回嘶吼，聲音壓過了隆隆的炮聲和傷兵的慘叫，
“不準動！全部不準動！陣型不能亂！”
“後面的頂上去！”
“忠誠！！！”
士兵們嚇得渾身顫抖，腳下踩著同伴的血肉，臉上濺滿了鮮血和泥土，但聽到“忠誠”二字時，身體卻條件反射般地做出了回應。
後排士兵齊聲怒吼，
“忠誠！忠誠！忠誠於將軍！”
喊聲剛落，幾個被炮彈炸出的缺口便迅速被後排頂上，方陣重新恢復了整齊。
銃口齊刷刷地重新指向前方那道越來越近的步陣線，士兵們的雙腿還在發抖，但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已經重新穩住了。
此時城頭上的鄭軍重炮並沒有理會正在推進的清軍步兵，而是將全部火力集中傾瀉在清軍的炮兵陣地上。
炮手們調整仰角，瞄準那些正在緩慢裝填的紅夷大炮，一輪又一輪地猛轟。
清軍的紅夷大炮炮身笨重，轉移極慢，在鄭軍城頭重炮的持續打擊下損失慘重，炮擊的密度和準頭都大幅下降。
穆裡瑪在緩坡上望著自己的炮兵陣地被轟得七零八落，氣得身發抖，卻也無計可施。
鄭軍城頭上的重炮射程比他的紅夷炮更遠，居高臨下，他根本夠不著。
穆裡瑪狠狠將馬鞭摔在地上，厲聲傳令催促漢八旗步卒加快速度，不惜一切代價衝上去與鄭軍貼身肉搏。
傳令兵飛馳而去，清軍陣中鼓聲驟然急促起來，漢八旗步卒們不得不加快行軍的速度。
清軍漢八旗步卒進入五百步，鄭軍陣前的百門青銅小炮同時開火。
實心鐵彈呼嘯著砸進步兵陣中，如同鐵犁耕過血肉之軀，炮彈所過之處人馬俱碎，慘叫聲響徹戰場。
漢八旗的步陣被這輪密集的炮擊打得陣腳大亂，前排士兵紛紛倒地，後排士兵本能地散開躲避。
各級軍官扯著嗓子嘶吼重整隊形，總算趁著鄭軍火炮裝填的短暫間隙穩住了陣腳，殘存的步卒重新聚攏，繼續朝鄭軍陣線推進。
然而他們剛走出不到百步，鄭軍的第二輪炮擊又接踵而至，再次將他們轟得人仰馬翻。
穆裡瑪在緩坡上看得火冒三丈，破口大罵道，
“鄭逆的火炮為什麼裝填這麼快！一盞茶的功夫就打了兩輪。”
旁邊一個參將小心翼翼地湊近半步，低聲解釋道，
“將軍息怒。鄭逆的那些炮比咱們的紅夷炮小得多，裝填自然就快。”
“不過火炮都有一個致命缺陷，連發幾輪之後炮管就會燒得通紅，必須停下來自然冷卻，否則就會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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