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離又對涉間說：
“今晚四面的遊哨都加倍，尤其是西門外那片林子，派一隊人蹲著，別點火。”
“楚人要是派人從西門出來，不管是去求援還是去通風報信，一個都不許放走。”
“諾。”涉間應了一聲，又問到：
“曲長，那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打？”
自從王離要求蘇角叫他為曲長後，現在他的嫡系手下都這麼稱呼了。
而這稱呼是源於後世學者對秦軍體系的劃分，以研究其強大戰鬥力的來源。
這套組織結構從上到下分為“部-曲-官-隊-什-伍”六級，王離對此頗為認同，便就沿用了。
此時對於涉間的詢問，王離頭也沒回地繼續往回走。
“不著急，還要等一個人。”
這一夜，申澤城沒有睡好。
城頭上的火把亮了一整夜。
楚人守卒趴在垛口後面，眼睛死死盯著城下那片黑暗，黑暗裡有什麼，他們看不清。
但他們能看見偶爾亮起的火把在城外移動，能看到黑煙往城牆上冒，聞到刺鼻的煙味。
楚人也嘗試往黑煙下射箭，弓弦在夜風裡如同昆蟲的翅膀般嗡嗡作響。
但卻沒得到任何回應，像一群無聲的鬼火。
有個穿灰衣的楚人站在城樓上，一整夜沒有下去。
他不是申澤本地人，是前年楚軍戰敗時逃出來的楚卒，一心復仇的他前些天加入了虞侃的隊伍。
只是沒想到這個自詡為虞將軍的傢伙這麼菜，柘裡土城破的那夜，他見勢不對，提前翻牆逃了出來，又撿回一條命。
不過也是那晚，他對城外那個姓王的秦將有了一些瞭解。
“別打瞌睡。”灰衣人推了一把旁邊一個正在栽頭的年輕守卒，
“睜著眼睛，這夥秦人最擅長的就是趁夜攻城。”
“今晚肯定會發起進攻！”
年輕守卒打了個激靈，重新握緊了手裡的矛。
他今年才十五六歲，從沒打過仗，矛還是今天剛從庫房裡領的。
而旁邊這灰衣人聽說打過不少仗，是現在申澤城內少有的老卒了，說的話還是很有份量的。
只是天亮了，秦軍也沒有來。
城頭上的楚人守卒一個個眼眶發青，嘴唇乾裂，握著矛的手已經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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