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職在。”
“這封信，是王二五百主親筆寫的？”
“是。”
趙亥點了點頭，恰巧看到公孫遂正坐在旁邊一棵樹下喝著水。
“公孫兄。”趙亥喚了一聲，直接把竹簡遞了過去，“你看看這個。”
公孫遂接過竹簡展開。
他讀得比趙亥慢得多，幾乎是一字一頓。
讀到“楚人之田今為秦田”時微微點頭。
讀到“怨積而不發待時而動”時眉頭皺了起來。
讀到“法立則信存，信存則民附”時，他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讀完之後把竹簡重新卷好，雙手遞還給趙亥，沉默了好一會兒。
“趙校尉，此子不凡啊。”
趙亥看著他，等他說完。
“老夫在都官曹三十一年，見過不少能征善戰的將領，也見過不少熟習律令的文吏。”
“但能把這兩件事融在一起，從一隻羊看到一郡之安。”
“從一卒之死看到十年之變的，老夫只見過這一個。”
“今早那場爭執，老夫輸得不冤。”
趙亥把竹簡揣進懷裡，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爽朗，是在笑自己。
“公孫兄，你可知我趙亥是做什麼出身的。”
公孫遂點了點頭。
趙亥的履歷他很清楚，北地郡泥陽人。
早年出身不好，三十七歲才入縣學，四十四歲補縣吏，卻不是在本地當官。
他在義渠縣丞任上做了八年，對律令條文的熟悉程度不在公孫遂之下。
去年滅楚之後，前線急需既能管後勤又能鎮降民的將領，他才被調來軍中做了校尉。
“我管了八年軍功爵位，核過十幾萬顆首級的功勞簿。”
“每一顆首級對應的爵位，田宅，賞錢，我都記得分毫不差。”
趙亥把那竹簡放在手裡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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