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歸辛這皮糙肉厚的傢伙就不好使了，這老東西捱了十幾鞭，也只是悶哼了幾聲，連叫都沒叫。
全程低著頭，看著自己胸前的血痕，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見狀，黃去疾也不慌不忙，吩咐人換了刑具。
竹鞭沒用，便上拶刑。
拶子是兩根硬木棍，中間穿麻繩。
套在犯人的手指上，兩邊一拉，麻繩收緊，木棍夾緊指骨，能把人的指節夾得粉碎。
老黃讓人把歸辛的雙手從柱子上解下來，套上拶子，兩個士卒各執一頭，同時用力。
木棍夾緊指骨的瞬間，歸辛的手指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悶哼了一聲，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黃去疾則開始詢問王離交代的問題：
“越姬藏身何處？季布營中可還有內應？”
王離知道越姬這個名字並不稀奇。
畢竟兩人都是吳城中反叛勢力的領頭人，雖說在對待王離這件事是有所分歧。
但此前還是有過不少合作的。
王離把歸辛的老巢端了，自是也獲取到了不少有用資訊。
不過歸辛此時卻硬氣得很，還是不肯背叛昔日的同伴。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不知。”
黃去疾點了點頭，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在郢縣做了二十多年獄掾，見過的犯人比王離見過的活人都多。
知道什麼時候該用力，什麼時候該收手。
他沒有繼續加刑，而是讓人把拶子鬆開，讓歸辛喘了幾口氣，甚至還讓人端了碗水給他喝。
這是老獄掾的手段。
不能把人一次打死了，得讓他緩一緩。
緩過來之後再審。
因為，疼過之後的人，反而更怕疼！
歸辛倒也配合，喝了水。
抬起頭，卻看到了門口的王離，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沙啞而刺耳，像是一隻被踩住了脖子的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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