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遠一手扶著杏兒的胳膊,一手提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小心翼翼地照著腳下的路。
劉氏走在杏兒的另一側,時不時叮囑一句“慢些走,看著腳下”。
走出林家院子一段距離後,劉氏壓低聲音對林小遠道:“阿遠,娘跟你說個事。”
林小遠轉過頭來:“娘,您說。”
劉氏斟酌了一下措辭,認真地道:“鎮上的那份苦工,你辭了吧。家裡今年有了這蘿蔔乾的進項,你也不用再去鎮上幹那些累死累活的苦力了,回來家裡。
既能幫著侍弄地裡的莊稼,又能照看杏兒,她如今有了身子,身邊離不了人”
林小遠沉默了片刻,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杏兒,杏兒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垂著眼,嘴角卻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隨即點了點頭道:“娘,我聽你的。明日陪三嬸她們去鎮上拉陶罐順便就把工辭了。”
杏兒聽到這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輕輕握住了林小遠的手。
有了這筆進項,孩子出生後,至少能吃飽穿暖,不必像村裡許多人家那樣,孩子一落地就跟著大人吃苦受窮。
她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林小遠就踩著晨露來到了林家院門口。
他手裡還抱著一大捆家裡平時割好的稻草,免得牛車太過顛簸,磕壞了陶罐。
林小山也已經起了床,正在院子裡用冷水洗臉,看到林小遠來了,連忙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招呼道:“阿遠哥,你真早!快來嚐嚐我大嫂的手藝”
林小遠笑著接過餅子道:“嗚,果然好吃。”
劉麥穗笑著給他們分早食。
說話間,周春香和林小月也收拾好了,兩人都揹著一個揹簍。
周春香叮囑道:“麥穗,我們估摸午後就能回來,家裡你看著些,該洗的洗,該曬的曬,別耽誤了正事。”劉麥穗連忙應下。
看到阿遠帶來的稻草,周春香這才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咱們今日帶那麼多陶罐,可不得帶上些稻草嘛”
林小月笑著道:“還是阿遠哥想得周到,不像我二哥,就只會吃”。
“胡說,我現在還會幹活”,林小山不服氣的道。
“嬸子,娘說讓我今天到了鎮上,順便去把那苦工辭了”
“辭了好,那工太傷身體,你也好好歇歇,再說了家裡也有活計要做”。
說話間三人朝著村口走去,林小月回憶著這裡的苦工,大部分是鎮上一些賣力氣的活計,不供餐食還時常打罵做工人,確實不是一個好差事。
小山跑去叫了趙大爺的牛車,三人坐上牛車,沿著黃土路晃晃悠悠地往鎮上去了。
回到家,林小山一刻也沒閒著,先是幫麥穗把院子裡那些簸箕。筲箕。大木盆全都重新用熱水燙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