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想你第二天天還沒亮，林雪薇就醒了。
窗外還是墨藍色的，雪光把夜色映成一種灰濛濛的暗白。
她沒有賴床，掀開被子的時候冷空氣灌進來激得她清醒了。
她穿好外套下樓，灶臺上已經點了一盞小油燈，斑斑正蹲在凳子上往熱水壺裡灌水，腰板挺得直直的，看上去已經醒了很久。
她們和鎮長派來的幾個雌性一起推著三車物資出發了。
車輪碾過結了薄冰的石板路，咯吱咯吱響了一路。
晨風從田野那邊灌過來，把每個人的臉頰吹得發紅，但沒有一個人抱怨——她們只是攏了攏領口，推著車，一步一步朝前線方向走。
到了防線陣地的時候，氣氛比林雪薇想象中低沉。
士兵和抽調來的獸人們散落在防線的各段，有人靠在新堆起來的土牆後面，有人蹲在燒了一半的火堆邊烤手，也有幾個人正坐著給同伴包紮傷口。
她看到好幾個人的手臂或小腿纏著繃帶，布條上滲出來的血已經凍成了暗紅色。
沒有人說話，說話聲也零零落落的。冷風從雪地上刮過來，把火堆的煙吹得四散。
她大概聽了幾句旁邊人壓低的交談，知道了原因——這次的獸潮數量比預期多。
兇獸是獸人精神力崩潰後退化而成的，一旦變成那種東西，就再也不是人了。
它們沒有痛覺。沒有恐懼。沒有退意，滿腦子只剩下咬噬的本能。
每一個都極難對付，而這次來的數量比他們預估的多出了一倍不止。
防線沒有被突破，但外圍那些落單的和誤闖的兇獸需要反覆清剿，清理的人反覆受傷，精神緊繃。
傷員多，天冷，食物補給雖然夠但確實不算豐盛。
這幾天應該很難熬。
物資車靠近營地的時候，她看到幾個士兵先是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目光在那些摞得高高的布袋和封著蠟的湯罐上停了一拍。
有人站了起來，有人放下了手裡的繃帶，有人拍了拍旁邊同伴的肩膀，指著車的方向說了句什麼。
陸陸續續有人圍過來了，臉上的表情從疲憊變成了一種被火光照亮過的。暖融融的驚訝。
熱氣從封好的湯罐邊緣漏出來，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小團一小團的白霧，飄過他們凍得發紅的鼻尖。
“是鎮上的人送來的！”“有熱的——”“還有新棉襖——”那些壓低的。疲憊的聲音終於有了不一樣的起伏。
營地裡那種沉甸甸的沉悶像冰面被敲開了一條縫，暖意從裂縫裡滲出來，一點一點蔓延開。
其他幾個雌性已經開始組織發東西了。
林雪薇在人群裡找了一圈。
然後她看到了寂風。
他坐在營地靠裡的一截矮牆下面，周圍還有兩個人——白離和赤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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