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田桂花從門檻上拍腿跳起來,臉上那層灰敗的神色沒了。
一雙眼睛在眼眶裡骨碌碌轉,透著一股子獵戶瞅見受傷獵物的精光。
“不行!不能這麼算!”
她叉著腰,在不大的院子裡來回轉圈,腳底下的泥地被她踩出幾個深坑。
“讓我閨女嫁過去,伺候一個癱子,當牛做馬......二十塊錢?做她的春秋大夢去!”
張大娘聽得一愣一愣的,小聲問:“那這親事......不結了?”
“結!”
田桂花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臉上堆起冷笑。
“錢都揣兜裡了,憑啥退!但價錢,得重新算!”
她停下腳步,一根手指頭指著村西頭李瘸子家的方向,聲音又尖又利,跟刀子似的。
“伺候癱子行!彩禮,一百塊!”
張大娘嚇得倒吸一口涼氣,嘴巴張得老大,半天沒合上。
“少一個子兒,我閨女的腳,都不會往他李家門裡邁!”
田桂花說完,不等張大娘反應,一把攥住葉小禾的胳膊,那手指頭跟鐵鉤子似的,扣進葉小禾的肉裡。
“走!跟媽去李家!今天不把錢說到手,老孃不姓田!”
“我不去!”
葉小禾像是被蟄了,瘋了似的掙扎起來。
她兩隻手死死扒住堂屋的門框,指尖扣進木頭縫裡,用力到指甲蓋都翻了起來,傳來鑽心的疼。
“我死也不去!”
“反了你了!”
田桂花火氣衝頂,騰出另一隻手,揪住葉小禾的頭髮,逼她仰起臉。
“啪!”
又是一個耳刮子,結結實實扇在葉小禾另一邊臉上。
新傷疊舊傷,葉小禾的腦袋被打得偏向一邊,耳朵裡嗡嗡直響,半邊臉瞬間就麻了。
“老孃白養你二十多年?由不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