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沒有辜負您的期望。”
陸澤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句話。整個視訊會議室裡，所有陸家的成員都陷入了一種奇特的安靜。
陸衡那雙銳利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溼潤。他看著螢幕裡那個同樣眼眶泛紅的孫子，又轉頭看了看身邊平靜中帶著欣慰的蘇莞兒，心中百感交集。
一個當年在懸崖邊上掙扎的孩子，如今卻在最關鍵的時刻，為整個家族築起了一道最堅固的屏障。
“好！好小子！”陸衡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洪亮如鍾，“有種！像個兵！”
“奶奶，林默這孩子……”陸澤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他知道，若沒有奶奶當年的善舉，今天公司的下場不堪設想。
“是你給了他機會，他抓住了，這是他自己的本事。”蘇莞兒淡淡地說，但眼角的笑意卻藏不住，“告訴他，家裡的大門永遠為他開著。也告訴陸安，這次輸得不冤，讓他好好跟人家學學。”
危機解除。一場原本可能引發全球金融動盪的風暴，就這樣被一個來自遙遠山區的少年用一行程式碼化解於無形。
當晚，陸家的家庭群裡熱鬧非凡。
“我早就說林默那小子是個人才！看看，這叫什麼？這叫‘千里之外，決勝無形’！”大兒子陸汀在群裡發了個大紅包。
“小安這次受打擊不小，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研究那道防火牆，飯都不出來吃。我看是好事，讓他知道天外有天。”二兒子陸源的妻子發了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覺得這件事應該被記錄下來。”一首沉默的小女兒陸瑤忽然開口，“我們家有太多這樣的故事了。太爺爺的戰鬥、奶奶的創業、哥哥們的奮鬥，還有林默和小安……這些故事，如果只是我們自己知道，太可惜了。”
陸瑤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激起了所有人的共鳴。
“沒錯！應該寫下來！”
“就寫進咱們那個‘陸家維基百科’裡！”
蘇莞兒看著手機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訊息，又看了看身邊正捧著茶杯、眼神悠遠，不知道在想什麼的陸衡。
她心念一動，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住他的脖子，柔聲說：“老陸，他們都想聽你的故事。你那些壓箱底的寶貝，是不是也該拿出來曬曬太陽了？”
陸衡的身子頓了頓。他的故事？那些在炮火中穿行，在血與火中淬鍊的歲月，真的要講給這些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孩子們聽嗎？他們能懂嗎？
“都過去了，有什麼好講的。”他嘴上這麼說，但眼神里的鬆動卻出賣了他。
“怎麼沒得講？”蘇莞-兒繞到他面前蹲下身，仰頭看著他，“你的每一道傷疤都是一枚勳章，你的每一次戰鬥都是一部史詩。你不講，他們就永遠不知道他們今天安穩的生活是用什麼換來的。”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柔：“你講，我寫。不，我們讓孫女寫。就當是……你給我一個人的、獨家的回憶錄。”
“獨家的回憶錄”這六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陸衡心裡那把最陳舊的鎖。
他看著蘇莞兒那雙依舊清亮的眼睛。許久，他終於點了點頭：“好。我講。”
第二天，陸家歷史上第一部口述回憶錄的撰寫工作正式啟動。執筆人是陸家孫輩裡文筆最好的孫女陸溪，而錄音、整理、資料蒐集則成了全家人的頭等大事。
地點就在老宅的院子裡。
一張石桌，兩杯清茶。
陸衡坐在那棵老榕樹下，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他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面前放著一個開啟了錄音功能的手機。
“從哪兒開始講呢？”陸衡摩挲著茶杯，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開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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