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陸！你怎麼了？是不是腿又疼了？”
蘇莞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緊緊地攙扶著陸衡，感受著他身體瞬間的僵硬和那壓抑著的痛楚。
剛才還沉浸在巨大榮耀感中的陸衡，被這突如其來的疼痛拉回了現實。他咬著牙，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卻還是嘴硬地擺了擺手。
“沒事，沒事，就是起猛了，老毛病了。”他強撐著站首身體，不想在妻子面前露出半分脆弱，“人老了，零件不中用了。”
蘇莞兒哪裡肯信。她扶著陸衡在沙發上坐下，然後蹲下身，輕輕捲起他的褲腿。
陸衡的膝關節肉眼可見地有些紅腫。蘇莞兒用手指輕輕一按，陸衡的眉頭就立刻皺了起來。
“還說沒事？”蘇莞兒的語氣裡滿是心疼和責備，“都腫成這樣了。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就……就前幾天，陰天的時候有點感覺。小毛病，不礙事。”陸衡眼神躲閃，不敢看蘇莞兒的眼睛。他知道只要自己說一句不舒服，這個家都得跟著天翻地覆。他不想讓她擔心。
蘇莞兒看著他這副倔強的樣子，心裡又氣又疼。
這個男人，在外面是說一不二的將軍，在家裡卻像個怕打針吃藥的孩子，有點病痛總是自己硬扛著。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站起身默默地走進了廚房。
很快，廚房裡就傳來了叮叮噹噹的聲音。
陸衡坐在沙發上，看著蘇莞兒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他又讓她擔心了。
不一會兒，蘇莞兒端著一個木盆走了出來，盆裡是滾燙的熱水，還飄著一股濃濃的草藥味。
她把木盆放在陸衡腳下，又拿來一條厚毛巾。
“把腳放進去。”她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陸衡乖乖地照做了。
溫熱的藥水浸過腳踝，一股暖流順著經絡往上走，膝蓋的疼痛似乎都緩解了幾分。
蘇莞兒跪坐在地毯上，將熱毛巾在藥水裡浸透，擰乾，然後小心翼翼地敷在陸衡紅腫的膝蓋上。
毛巾很燙，但那股熱氣卻像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一點點滲透進皮膚和骨骼深處。
“莞兒，不用這樣，我自己來就行。”陸衡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妻子，心裡一陣發酸。
她這輩子為自己、為這個家付出了太多。到了晚年，還要為他這身老骨頭操心。
“你別動。”蘇莞兒頭也不抬，專注地更換著毛巾，動作輕柔而有力，“你的手是用來拿槍、拿炮的，不是幹這個的。這個我來。”
陸衡不說話了，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燈光下，她的鬢角己經有了藏不住的銀絲，眼角也有了細密的皺紋。可在他眼裡，她還是那個當年在海島的灶臺前為他做了一碗陽春麵的年輕姑娘。
從未變過。
從那天起，照料陸衡的關節炎就成了蘇莞兒的頭等大事。
她翻出所有的中醫典籍，又給遠在北京的二兒子陸源打電話，諮詢那些頂尖的運動醫學專家。她每天雷打不動地監督陸衡用藥水泡腳、用中藥熱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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