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曼底。”
陸衡吐出這個地名時，塞納河的晚風似乎也停頓了一下。
蘇莞兒看著他那張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嚴肅的臉，心裡明白了什麼。
這個男人，骨子裡永遠是個軍人。
浪漫的巴黎可以讓他暫時卸下盔甲，但那片浸透了鮮血的沙灘，才是他靈魂深處想要朝聖的地方。
“好，我們去諾曼底。”蘇莞兒沒有絲毫猶豫。
第二天，他們告別了依依不捨的女兒陸瑤。
沒有坐飛機，而是租了一輛最普通的雷諾轎車。
陸衡親自開車。
車子駛出巴黎市區，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街景逐漸變成了開闊的田野。
蘇莞兒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副駕駛。
她能感覺到，隨著車子一路向北，陸衡整個人的氣場都在發生變化。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目光首視前方，下頜的線條繃得緊緊的。
那個在巴黎街頭會因為吃可麗餅而沾上巧克力醬的可愛老頭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即將踏上戰場的陸衡將軍。
經過幾個小時的車程，空氣中開始瀰漫開一股鹹腥的海風味。
天空是灰色的，和遠處的海面連成一片，分不清界限。
他們到了。
奧馬哈海灘。
這裡沒有陽光、沒有比基尼、沒有嬉笑打鬧的遊客。
只有凜冽的海風，和卷著白沫、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沙灘的灰色海浪。
陸衡把車停在路邊，沒有立刻下車。
他只是搖下車窗，靜靜地看著那片廣闊得有些荒涼的沙灘。
蘇莞兒知道，在他眼裡，這片沙灘上看到的絕不是風景。
那裡有無數年輕的、來自異國他鄉的靈魂。
有登陸艇衝開的血色浪花，有機槍噴吐的死亡火舌，有在鐵絲網前倒下的絕望身影。
許久，陸衡才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沒有穿陸瑤給他買的那些昂貴的名牌風衣，而是換上了一身來時穿的、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藍色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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