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處理傷口的手法極其專業：清創、固定，動作又快又穩，像是在組裝一件精密的武器。
他甚至沒有用麻藥，就首接將那年輕人骨折的小腿復位。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
那昏迷中的年輕人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好了。”陸衡用夾板和繃帶將他的腿固定好，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薄汗。
這時，蘇莞兒端著溫熱的藥水走了過來。
“把他扶起來。”
陸衡將年輕人扶起，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蘇莞兒用勺子撬開他的嘴，將那帶著靈泉氣息的藥水，一點一點地餵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兩人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們找來乾淨的毯子，將年輕人裹得嚴嚴實實，讓他躺在溫暖的壁爐邊。
窗外的風雪依舊，屋內的氣氛卻從剛才的緊張慢慢緩和下來。
“你說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這種天氣也敢一個人往山裡跑。”陸衡往壁爐裡添了兩塊木柴，低聲說。
“年輕人嘛，總覺得天不怕地不怕。”蘇莞兒看著那個臉色開始慢慢恢復紅潤的年輕人，輕聲說。
看著這個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的異國青年，蘇莞兒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感受。
生命，有時候真的很脆弱。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想起了那個可能同樣在某個角落裡默默無聞、終老一生的沈家醫生。
他們有沒有在最絕望的時候，也盼著能有一扇門為他們開啟？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
她想回家了。
她想去找到那些被歷史塵埃掩埋的過去，去完成一場屬於她自己的尋根。
“老陸。”蘇莞兒忽然開口。
“嗯？”
“等雪停了，我們回國吧。”
陸衡正在擦拭木棍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蘇莞兒。
她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驚人，裡面盛滿了某種他熟悉的、名為“決定”的東西。
他沒有問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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