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爾。”
陸衡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這個名字如同一個被埋在記憶深處幾十年的亡靈，在此刻破土而出，帶來了刺骨的寒意。
蘇莞兒清晰地看到，自己丈夫那隻放在膝蓋上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顫抖。那是她極少見過的失控。
“爺爺，弗拉基米爾是誰？”陸安立刻追問。他的掃描器己經完成了對整本筆記的資料採集，“先知”正在後臺以每秒億萬次的速度進行著資訊比對和關聯分析。
陸衡沒有回答孫子的問題。他的目光依舊死死地鎖在那份蘇聯檔案上，眼神悠遠，彷彿穿透了時光，回到了那個硝煙與冰雪交織的年代。
“他不是軍人。”陸衡的聲音低沉，像是在對自己說話，“他是個科學家，一個瘋子。一個相信人類的進化需要用毀滅來清洗的瘋子。”
“當年，沈文博先生和弗拉基米爾都是‘火種’計劃的核心成員。那個計劃的公開目標，是研究極端環境下的生命延續課題。但弗拉基米爾的野心遠不止於此。”陸衡的記憶閘門被徹底開啟，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片段變得清晰。
“他揹著所有人，利用計劃的資源，在秘密進行另一個專案——一個他自己命名為‘潘多拉’的專案。他想創造一種可以篩選‘劣等基因’的終極武器。”
蘇莞兒的心沉到了谷底。原來，這一切的源頭在幾十年前就己埋下。沈文博和陸衡，一個在科研戰線，一個在軍事前線，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對抗過同一個敵人。
“那……沈文博先生他……”蘇莞兒的聲音有些發乾。
“他發現了弗拉基米爾的陰謀。”陸衡的聲音裡帶了一絲敬意，“檔案裡有語焉不詳的記錄。沈先生試圖阻止他，甚至銷燬了部分研究資料，但最終失敗了。他被審查，然後就被下放了。而我，是在那之後幾年，在邊境線上遇到了弗拉基米爾的‘成果’。”
那些悍不畏死計程車兵，身上烙印著“銜尾蛇”的紋身。他們不是被洗腦，而是被某種東西改造了，己經不能算是純粹的人類。
“先知”的分析有了初步結果。
陸安抬起頭，臉色凝重：“爺爺、奶奶。根據筆記的加密資料層分析，沈文博先生並沒有完全失敗。他在弗拉基米爾的‘潘多拉’病毒裡，植入了一個他自己設計的‘後門’——一個邏輯漏洞。而這個‘後門’的鑰匙，就是這本筆記，或者說，是這本筆記裡記錄的資訊。”
他指向全息投影：“這本筆記是一本雙螺旋結構的密碼本。一重是沈文博先生自己的研究心得，另一重是他對‘潘多拉’的破解程式碼。而這兩重密碼的金鑰，就是……”
陸安的目光在陸衡和蘇莞兒之間移動。
“是你們兩個人。是爺爺您的基因序列，和奶奶您血脈中某種特殊的、‘先知’無法解析的生命印記。只有你們兩個人的生命特徵同時存在，才能解鎖這本筆記的全部內容。”
蘇莞兒徹底呆住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是空間，是那個伴隨她一生的秘密。她的母親，她的族叔，他們到底還隱藏了多少秘密？
“這本筆記，就是沈先生留下的‘銜尾蛇’。”陸安做出最終結論，“它是我們對抗‘潘多-拉’唯一的武器。它是一種反病毒程式，可以在基因和網路兩個層面同時瓦解‘潘多拉’的攻擊。”
找到了生機！
會議室裡的氣氛為之一鬆。
“那還等什麼？”陸衡立刻恢復了將軍本色，眼中射出銳利的光，“馬上組織力量，破解這本筆記、複製‘銜尾蛇’程式，在全國——不，全球範圍內部署！”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指揮官氣場。在場的其他將領也紛紛點頭，這是最首接、最符合他們思維方式的解決方案。
然而，陸安卻搖了搖頭。
“不行。”
兩個字，讓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凝固。
陸衡的眉頭皺了起來，盯著自己的孫子：“為什麼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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