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基地，核心區醫療室。
陸安站在觀察窗外看著裡面正在接受搶救的陸澤宇。二叔的身體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心電圖的曲線微弱地起伏著。主刀醫生剛剛出來告訴他，陸澤宇全身二十七處骨折，內臟出血，能活下來己經是奇蹟。
“你二叔的命，是那幾個通風管道救的。”陸嶼站在他身邊，聲音沙啞，“他引爆彈藥庫時計算過角度，讓自己被氣浪衝進通風管道。管道的彎曲結構吸收了大部分衝擊力。”
陸安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觀察窗內那張蒼白的臉。
那個總是嬉皮笑臉、只關心生意的男人。那個曾經對家族責任不屑一顧、寧願躲在商業帝國裡當個逍遙王爺的男人。在生死關頭，選擇了最笨拙、也最勇敢的方式。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陸嶼似乎知道陸安在想什麼，“父親常說，澤宇是個聰明人，聰明到看穿了所有虛偽，但也聰明到失去了很多東西。”
陸安轉過頭：“什麼東西？”
“責任。”陸嶼說，“還有……愛。”
就在這時，醫療室的門開了。主治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色疲憊但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情況穩定了。但需要絕對靜養。”醫生看了看陸安和陸嶼，“家屬可以進去，但不要超過十分鐘。”
陸安點頭，推門走進醫療室。
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他走到病床前，看著陸澤宇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曾經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笑容的嘴角，此刻緊緊抿著。
“二叔。”陸安輕聲叫了一聲。
陸澤宇的眼皮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他的眼神還有些渙散，但很快就聚焦在陸安臉上。
“小安……”陸澤宇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基地……守住了嗎？”
“守住了。”陸安點頭，“沈淵被制服了。他的時間印記被抹除，再也無法使用時間之力。”
陸澤宇的嘴角扯出一個微弱的笑容：“那就好……你爺爺教你的那招……果然有用……”
“哪一招？”
“……用令牌當板磚……”陸澤宇輕輕咳了兩聲，牽動了傷口，眉頭皺起，“你爺爺以前就這麼幹過……把週中偉將軍的令牌……砸在了一個蘇聯特工的腦袋上……”
陸安愣住了。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枚古舊的青銅令牌。邊緣處確實有一道不起眼的凹痕，像是曾經被用力砸在什麼堅硬的東西上。
“爺爺從來沒告訴過我這件事。”陸安說。
“他當然不會告訴你。”陸澤宇的眼神變得柔和，“你爺爺總是說，真正的傳承不是教你怎麼打仗，而是教你怎麼活著回來。”
陸安感覺喉嚨發緊。
“二叔，你為什麼要一個人衝進來？”
陸澤宇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陸安以為他又昏迷過去了。
然後，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輕得像一片羽毛。
“因為我欠你奶奶一條命。”陸澤宇說，“1978年，我十五歲，發高燒，海島上的醫療條件根本救不了。是你奶奶揹著我，走了二十里山路，送到了鎮上的醫院。醫生說再晚半小時，我就沒了。”
他轉過頭，看著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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