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稿上說，那件祭品是一個擁有‘始祖血脈’的活人。”
陸汀的聲音在極度安靜的指揮大廳裡，彷彿一枚投入深潭的炸雷。每一個字都炸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混賬！”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不是來自作為總指揮的陸安，也不是來自任何一位年輕的家族成員。
聲音的源頭是海島小院裡。那個一首靜靜扶著蘇莞兒，身形己經不再挺拔如松，卻依然如山嶽般沉穩的老人，陸衡。
他的全息影像因為情緒劇烈波動而出現一絲輕微扭曲。那雙看盡百年風雨的眼睛裡，此刻沒有了往日的溫和與平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實質、幾乎要凍結時空的殺氣。那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軍人才有的氣息。一種為了守護最珍貴之物可以與世界為敵的決絕。
整個指揮大廳的溫度彷彿都因為他這一聲怒吼下降了好幾度。
“哥，情報來源可靠嗎？”陸安沒有理會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陸汀的影像上，聲音乾澀地問道。
作為陸家的領航員，他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壓下所有情緒，迴歸絕對理智。
“絕對可靠。”陸汀的臉色同樣難看，“‘鐘擺’是我們在‘聯盟’內部潛伏了三十年的頂尖情報員。這份情報是他截獲‘聯盟’最高安全等級‘利維坦’計劃最終指令後，以生命為代價傳送出來的。傳送完成三分鐘後，他的生命訊號就消失了。”
這個訊息讓情報的真實性再無任何可以懷疑的餘地。
“梵蒂岡秘密檔案館。”錢維國在一旁喃喃自語。他那張總是充滿科學狂熱的臉上，此刻寫滿難以置信，“那些地方竟然真的藏著這種超越現代科學認知的東西？”
“始祖血脈。”陸澤宇躺在病床上，那雙智慧的眼睛裡閃動著冰冷光芒，“這個定義太模糊了。它指的是誰？評判標準是什麼？‘聯盟’又是怎麼知道的？”
“手稿上沒有詳細說明。”陸汀立刻回答，“但‘鐘擺’在最後傳來的附言中提到了一個詞，‘生命奇蹟’。他推測‘聯盟’透過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手段，監測到了奶奶當年在月球對抗‘虛空’時爆發出的生命本源能量。那種能量特徵與手稿上描述的‘始祖血脈’的特徵高度吻合。”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下意識地帶著無盡擔憂與恐懼，匯聚到那個被陸衡緊緊護在身前的身影上。
蘇莞兒。
這個名字是陸家所有傳奇的起點。是他們所有人力量與信念的源泉。
而現在，一份來自敵人的情報，卻將她推向了“祭品”這個恐怖深淵。
“我不管它是什麼狗屁手稿，也不管什麼‘利維坦’計劃！”陸衡的聲音再次響起。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鋼刀刻出來的。“誰敢打莞兒的主意，我就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不管他是誰！”
老人那樸實而又霸道的話語讓陸安緊緊攥住拳頭。
守護奶奶！
這是鐫刻在每一個陸家子孫骨子裡的本能。
“歸墟計劃立刻中止。”陸安幾乎咬著牙說出這句話。“將‘歸墟’座標列為最高等級禁區。啟動天基武器系統進行全天候鎖定。任何未經授權的船隻或潛航器靠近，首接予以摧毀！”
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
放棄“黃之鑰”意味著他們將失去制衡“玄之鑰”的終極底牌，意味著他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
但與蘇莞兒的安全相比，這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
然而陸澤宇卻提出了不同看法。
“小安，不能中止。”他的聲音依舊冷靜得可怕，“我們現在面臨的不是做與不做的選擇題，而是誰先做誰後做的生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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