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是什麼？”
陸安的聲音乾澀無比，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沒有人能回答他。
“行星中樞”的指揮大廳裡，上一秒還因成功擋住黑霧而歡呼的眾人，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死死地盯著主螢幕，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它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猩紅。那猩紅色不是靜止的，而是由億萬個微小的、如同星辰般的光點組成。它們以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軌跡瘋狂旋轉著，形成兩個巨大而又空洞的漩渦。
當這雙眼睛睜開的瞬間，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純粹的惡意跨越了螢幕、跨越了時空，降臨在了每一個注視著它的人的心頭。
那是一種來自生命最本能的恐懼。
彷彿螞蟻看見了踩向蟻穴的巨足，魚兒看見了吞噬海洋的黑洞。
“精神汙染！！”“先知”的警報聲第一次帶上了尖銳的嘶鳴，“警告！所有注視該目標的人員，腦電波出現劇烈異常波動！請立刻切斷視覺連線！”
指揮大廳裡，幾位意志力較弱的年輕工程師己經抱著頭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口中發出無意義的呻吟。
“關閉主螢幕！所有非核心人員立刻撤離！”陸安當機立斷，下達了指令。
巨大的螢幕瞬間暗下，只有陸安、錢維國等寥寥數人面前的小型監控屏還亮著。
“米哈伊爾！你的時間壁壘能撐多久？！”蘇莞兒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帶著一絲急切。
“撐不了多久！”米哈伊爾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駭然，“‘虛空’正在‘學習’我的力場頻率！它在同化我的規則！最多還有五分鐘，壁壘就會被徹底侵蝕！”
五分鐘。
這是他們最後的視窗期。
“小安。”蘇莞兒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卻恢復了異樣的冷靜，“我們沒有退路了。”
陸安瞬間明白了奶奶的意思。
要麼在五分鐘內搞清楚這扇門背後到底是什麼，找到關閉它的方法；要麼就和整個基地一起，被這雙眼睛的主人徹底吞噬。
“讓‘搜尋者一號’進去。”陸安對著錢維國，下達了這個近乎瘋狂的命令。
“進去？！”錢維國瞪大了眼睛，“小安，你瘋了？！那裡面……”
“執行命令！”陸安的聲音不容置疑。
他的目光掃過那雙猩紅的巨眼。他發現了一個細節：那雙眼睛雖然睜開了，但它似乎被某種力量禁錮在了門洞的深處，無法像那隻黑暗之手一樣伸出來。
它在凝望，在咆哮，卻無法靠近。
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用生命去賭的機會。
錢維國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在控制檯上輸入了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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