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並非那種尖銳的呼嘯，而是沉悶的，像是重錘一下下敲在溫廷的耳膜上。
海景別墅的大門沒關。
或者說，溫廷己經沒有力氣去關了。
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走進來時，看到的是滿地的碎瓷片和紅酒漬。那個曾經不可一世、還要教海島人怎麼做生意的溫大老闆，正癱坐在那張據說價值六位數的義大利進口沙發上，手裡死死攥著那部己經黑屏的手機。
“溫廷先生？”
帶隊的警察是個老刑警，面色黝黑，眼神像鷹一樣銳利，看都沒看周圍奢華的擺設一眼。
溫廷沒動，像是沒聽見。
“涉嫌教唆他人破壞生產經營罪、故意毀壞財物罪，以及……”老刑警頓了頓，拿出一張拘留證，語氣平淡，“涉嫌商業欺詐，跟我們走一趟吧。”
首到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扣在他那隻戴著百達翡麗的手腕上，那種刺骨的涼意才讓溫廷猛地回過神來。
他像是觸電一樣掙扎了一下，眼底佈滿了紅血絲，聲音嘶啞得厲害。
“你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外籍商人！我有豁免權！我要見我的律師！我要聯絡大使館！”
老刑警沒跟他廢話，給旁邊的年輕警察使了個眼色。
年輕警察稍微用了點力，推著他的肩膀往外走：“這裡是中國，犯了法，天王老子也得伏法。有什麼話，留著去審訊室說。”
溫廷被推搡著走出別墅。
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別墅外，並沒有他想象中的大批記者圍堵，也沒有閃光燈。
只有那輛孤零零的警車。
以及，停在不遠處路邊的一輛黑色邁巴赫。
車窗半降，露出陸汀那張斯文俊秀的側臉。他鼻樑上架著那副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檔案，正低頭看著，彷彿周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溫廷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認得那輛車，也認得車裡的人。
那是勝利者對失敗者最後的、無聲的蔑視。
“陸汀！”
溫廷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警察的束縛，衝著邁巴赫嘶吼，“你別得意！我是被陷害的！等我出來……等我出來我不會放過你們！”
陸汀的手指在檔案上停頓了一下。
他緩緩轉過頭，隔著車窗和十幾米的距離，淡淡地看了溫廷一眼。
那眼神，平靜、漠然，就像是在看路邊一隻還在狂吠的野狗。
甚至連車窗都沒有完全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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