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武器？”
蘇莞兒的聲音，在過分安靜的客廳裡，像一根冰錐掉在地上，清脆，卻帶著一股子讓人心頭髮毛的寒氣。
她看著那張薄薄的地圖，那上面用紅筆畫出的叉，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寶藏的影子，分明就是一隻從地獄裡睜開的、佈滿血絲的猙獰魔眼。
“老陸，這……這不是鬧著玩的！”
“我知道。”
陸衡的聲音低沉，卻穩得像一塊壓艙石。他將地圖小心翼翼地摺疊好，那雙佈滿老繭、能拆卸任何精密武器的手，沒有一絲一毫的顫動。
“正因為它不是玩笑，我才必須親自去。”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窗戶，射向遠處那片在陽光下綠意盎然的後山。
那片他們從小光著屁股玩到大，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都充滿了回憶的地方，此刻在他眼中，卻籠罩上了一層肉眼看不見的、致命的陰雲。
“莞兒，你還記不記得，大概是五年前的夏天，島上鬧過一次很奇怪的皮膚病？”
陸衡忽然提起了另一件八竿子打不著的事。
蘇莞兒愣了一下，記憶被瞬間喚醒，她點了點頭。
“當然記得。好多漁民，尤其是靠近後山那一帶的，身上都起了大片的紅疹，癢得鑽心，晚上都睡不著覺。鎮上的衛生院查了半天也查不出個所以然，最後也就不了了之，自己好了。”
“所有人都以為是吃了不乾淨的海鮮，或者是那年雨水太大，天氣太潮。”
陸衡的眼神變得幽深，像兩口不見底的古井。
“可現在想來，那年的風向，是東南風。第一個出現症狀的，是住在後山腳下的老王家。那會不會是……山體裡的那個鬼東西，因為連續的暴雨沖刷和輕微的地質變動，發生了我們誰也不知道的……微量洩露？”
這個猜測，像一隻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蘇莞兒的心臟。
她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陸衡的猜測是真的，那他們全家，整個海島上千號居民，就等於是在一個鏽跡斑斑、沒有引信、卻裝滿了烈性炸藥的鐵罐子上，安安穩穩地生活了幾十年！
誰懂啊，這種平靜之下潛藏著滅頂之災的感覺，足以讓任何人發瘋！
“不行！必須立刻上報！讓部隊派防化團過來！”
蘇莞兒的聲音尖銳了幾分，這是普通人面對這種未知恐懼時，最首接、最本能的反應。
“來不及，也行不通。”
陸衡搖了搖頭，一句話就否定了她的提議。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那本林修文的日記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那是一種他思考時下意識的習慣，一種無聲的軍用電碼。
“第一，這本日記和地圖的來歷，我們怎麼解釋？就憑一個幾十年前的國民黨軍官留下的一段猜測？沒人會信，只會把我們當瘋子。”
“第二，一旦上報，這件事就會被列為最高等級的機密。到那個時候，整個海島都會被封鎖，各種調查隊、勘探隊會把這裡翻個底朝天。你知道那會引起多大的恐慌嗎？咱們剛開業的度假村，島上所有人的生計，全都得完蛋。”
“最重要的一點，”陸衡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張摺好的地圖上，眼神里透出一股屬於軍人的、冰冷的決斷力，“在不確定下面到底是什麼東西，不確定它的儲存狀態是否穩定之前，任何大型的、非專業的勘探作業，都可能首接觸發那顆‘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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