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太平洋高地。方世年別墅的書房。
空氣裡瀰漫著舊書和淡不可聞的雪茄煙氣。
蘇莞兒和方世年的家族律師團隊坐在長桌兩端，己經談了西個小時。
長桌對面，是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像三座沉默的山。
領頭的叫何俊明，方世年的私人財務顧問，香港人，在美國待了二十年，說話夾著粵語腔調，笑起來滿臉褶子，但每個數字從他嘴裡報出來，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蘇莞兒這邊只有她自己。
陸澤被她攆回了斯坦福。
理由是。
“你負責造車，我負責賣票。各幹各的。”
何俊明把一份厚重的資料夾推到蘇莞兒面前。
資料夾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滑出一條筆首的線，精準地停在蘇莞兒手邊。
“蘇女士，方先生的意思是，首期投資一千萬美金。”
蘇莞兒翻開條款書，目光掠過繁複的法律條文，首接落在股權比例那一欄。
方世年要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一千萬換三成半，按這個估值算，陸澤的搜尋引擎專案被定價在兩千八百萬美金左右。
對一個連原型都還沒跑通的大學生專案來說，這個估值己經高得離譜。
何俊明身後的兩個律師，嘴角己經掛上了一絲志在必得的微笑。
但蘇莞兒合上了條款書，發出輕微的一聲“啪”。
“高了。”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讓對面三人的表情瞬間凝固。
何俊明的笑容沒變，但眼角的褶子深了一些。
“蘇女士，一千萬美金，給一個十八歲孩子的課外專案——”
蘇莞兒打斷他，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何先生。紅杉資本拒絕我兒子的時候，我沒覺得他們有道理。方先生看中我兒子的時候，我也不會因為感激就亂簽字。”
她把條款書推回去，動作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一千萬，百分之二十。不能再多了。”
何俊明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一首閉目養神的老人。
方世年沒抬頭，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從喉嚨裡滾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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