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莞兒把信封在兜裡按了按，拍實了。
“信是寫給陸家後人的。我嫁進陸家二十多年，夠格替他收著。”
陸衡沒再說什麼。
他轉頭看著工作臺上那一排金屬片。
燈光照上去，刻痕裡的數字和公式一行一行密密實實，跟用刀在骨頭上刻字似的。
每一筆都用了力。
寫這些字的人知道，紙會爛，墨會褪。
只有刻在金屬上的東西，能扛住海水和時間。
陸源在倉庫外面打完電話，跑了進來。
“媽，周工在鎮上招待所，聽完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把電話掉了。”
“然後呢？”
“然後他十秒鐘之內回撥過來，問了我三遍‘你確定是核心資料‘。我說確定。他說他二十分鐘到。”
蘇莞兒看了眼手機。
七點零八分。
天黑透了，碼頭上的路燈把倉庫門口照出一個長方形的光斑。
“源兒，把金屬片拍高畫質照片，每一片正反兩面，全部存進加密硬碟。”
“己經在拍了。”
陸源蹲在工作臺前，手機咔咔響。
蘇莞兒走到倉庫門口，靠著門框站著。
海風從碼頭方向灌進來，腥鹹的味道比白天濃。
陸衡換下了潛水服，穿著一件舊T恤站在她旁邊。
頭髮還是溼的，海水順著鬢角往下淌。
蘇莞兒從兜裡掏出紙巾遞過去。
陸衡接了，在頭上胡亂擦了兩下。
“老陸。”
“嗯。”
“你叔公把東西分成兩份。地上一份是過程，海底一份是結果。誰要是隻找到地上那份，拿到的是半套。非得兩份湊齊了，技術才完整。”
陸衡把紙巾攥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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