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街街口。黃昏。
那個動作很慢。
陸衡把陸瑤的手從自己掌心裡抽出來，擱進謝臨舟的手裡。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鬆開的。
像是攥了二十二年的東西，鬆手的時候每一根骨頭都在較勁。
謝臨舟接住了。
兩隻手合在一起的那一刻，陸衡的手垂回身側，空了。
他站在那兒，看著女兒和女婿。
民俗街上一百多盞油燈的火苗在風裡晃。光打在他臉上，把眼角那道紋路照得分明。
陸瑤看著他。
“爸，你眼睛紅了。”
陸衡偏了一下頭。
“風吹的。”
陸瑤笑了，鼻頭也紅著。
“海島的風真大。”
旁邊站著的陸汀嘴動了一下，想說海島今天根本沒什麼風，被沈念踩了一腳，閉嘴了。
陸衡站了兩秒，張了張嘴。
他想說點什麼。
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到了嗓子眼兒，堵住了。
他這輩子下過命令，簽過軍令狀，在暴風雨裡指揮過撤退，嗓子從來沒卡過殼。
今天卡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瑤瑤。”
“嗯。”
“以後……在外面。”
他停了一下。
喉結上下滾了一回。
“吃飽穿暖。別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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