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書房。
十一月十五日。
上午九點。
陸瑤的方案鋪了滿桌子。
三張A0圖紙，十二頁設計說明書，一份施工預算表。
她從上海帶回來的助理在旁邊抱著筆記型電腦，隨時調模型。
蘇莞兒坐在桌前翻圖紙，陸衡站在窗邊聽。
陸源蹲在地上看施工剖面圖。
陸瑤用鉛筆指著第一張圖。
“地下工事總面積西百八十平米，主通道長六十米，寬三米二。我的方案是保留原始結構，不拆一面牆，不砸一塊磚。”
她翻到第二張。
“展區分三段。第一段叫‘來路’，從入口到第一個拐彎，二十米。展的是叔祖爺的身世——他從哪來，學的什麼，怎麼上的島。用照片，文獻，家譜影印件。”
“第二段叫‘造物’。”
“從拐彎到主控室，三十米。六十二本手稿的影印件沿牆排開，每一本配一段白話翻譯。”
“十七片金屬片的復刻品嵌在亞克力展櫃裡，燈光從底部往上打，讓刻痕的每一道溝槽都清晰可見。”
“手動車床，工具架，原始實驗裝置，按當年陸源測繪的位置原樣擺放。”
“第三段叫‘去處’。”
“主控室本身就是終點。”
“牆上掛一塊螢幕，迴圈播放周正安團隊根據手稿資料製作的動畫——一臺小型化發電機從圖紙變成實物，再從實物變成千家萬戶視窗亮起的燈。”
“螢幕下方的牆面上，刻著那封信裡的那行字。”
“清潔能源之道，可解萬民之困。”
陸瑤把鉛筆擱下。
“免費開放，不收門票。每天限流兩百人，預約制。”
蘇莞兒把三張圖紙從頭翻到尾，手指在“來路”那一段停了兩秒。
“叔公的照片咱們有嗎？”
陸衡從窗邊走過來。
“老宅閣樓上有一張。民國三十二年拍的，穿長衫，站在碼頭上。只有一張。”
蘇莞兒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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