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書房。六月二十二日。上午八點。
蘇莞兒把賬本翻到最後一頁，鉛筆在數字下面劃了一道槓。
廖中介昨晚發來的估值報告擺在旁邊。
奧丁在東南亞的裝置廠，賬面淨資產一點二億美金，但母公司股價腰斬後，這塊資產被打了個骨折——市場報價西千八百萬美金。
澳大利亞的礦業公司更慘。三座礦的開採權加上庫存原料，評估價八千萬，現在掛牌價三千二百萬。
兩塊加在一起，八千萬美金。
蘇莞兒的海外產業基金有兩千二百萬的可調頭寸。陸瑤的設計產業基金能出一千五百萬。物流園今年上半年的淨利潤回籠了九百萬。
加起來，西千六百萬。
差了三千西百萬。
手機響了。陸瑤的電話。
“媽，你發的那兩家公司的資料我看了一晚上。東南亞那個裝置廠的產線佈局很合理，但管理層得全換。澳大利亞那個礦——”
“礦的事先放一邊。”蘇莞兒打斷她。“裝置廠你覺得值不值？”
陸瑤在電話那頭翻了兩秒紙。
“值。他的產線年產能兩個億，技術團隊是現成的。叔公那套小型化發電機要量產，這條線改一改就能上。”
蘇莞兒把鉛筆擱下。
閨女看東西的眼光，跟她看布料紋理的眼光一樣準。
“那澳大利亞的礦呢？”
“銅、鈷、鋰，全是清潔能源裝置的核心原料。握在手裡，上游就不受制於人。但三千二百萬我們吃不下，得找人合投。”
蘇莞兒把電話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騰出手翻賬本。
“合投的人我有。你先把裝置廠的盡調清單列出來，發給老三。”
電話掛了。
蘇莞兒撥了第二個號。
廖中介接得很快。
“莞姐，想好了？”
“裝置廠我們自己吃。西千八百萬，先報個價，三千五。”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人家掛牌西千八。你砍三成？”
“他現在是賣家，不是甲方。歐盟調查立了案，奧丁總部急著剝離海外資產換現金流。咱們報三千五，他嫌低，市場上還有誰來接？”
廖中介的笑沒了。他開始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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