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三萬英尺。
“姓蘇也好，姓沈也好，灶臺前站的那個人沒換過。”
蘇莞兒把這句話說完，嘴巴就閉上了。
從上海飛舊金山，經停東京，總共十西個小時。
她沒睡。
陸衡的手搭在扶手上，跟她的手背挨著。
不是握，是搭。
搭了十西個小時沒挪過。
她的掌心有汗。
這不是面對紅石資本那種汗。
那種汗是打仗的汗，出完就幹了。
這種汗不一樣。
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擦了還有。
六十一年，她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該往哪靠。
灶臺靠得住。
陸衡靠得住。
五個孩子靠得住。
但“我是誰”這三個字，誰也替不了她回答。
陸衡的拇指蹭了一下她的手背。
“不管結果是什麼，你永遠是蘇莞兒，是我陸衡的媳婦。”
蘇莞兒的頭靠在他肩膀上。
“我知道。但我想知道，‘我’是從哪來的。”
陸衡沒再說話。
窗外的雲鋪了一層又一層，白的，厚的，看不見底下的海。
太平洋很大。
但再大也有對岸。
。。。
舊金山。下午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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