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上午十一點十七分。
心電監護的聲音停了。
護士跑進來，看了一眼螢幕上的首線，又看了一眼床邊坐著的蘇莞兒。
蘇莞兒沒抬頭。
她的手還握著張奶奶的手。
手涼了。指節硬了。但她沒松。
陸衡站在門口，沒進來。
他在部隊守了一輩子，知道什麼時候該站在外面。
護士輕聲說了一句：“家屬到了嗎？”
蘇莞兒點了下頭。“在走廊。”
張奶奶的兒子張建軍，六十二歲，退休工人。接到電話從通州趕過來的，眼睛紅著，站在走廊盡頭，不敢進門。
蘇莞兒把張奶奶的手放回被子上。
她站起來，把被角掖好。
老人的臉上還掛著走之前那點笑。褶子擠在一起，嘴角微微往上翹著。
走得安生。
蘇莞兒把椅子推回牆邊，走出病房。
走廊裡消毒水味重。張建軍靠著牆根站著，手裡捏著一隻塑膠袋，袋子裡裝著老人的換洗衣服。
他看見蘇莞兒出來，嘴唇哆嗦了兩下。
“蘇……蘇大姐。”
蘇莞兒走到他面前。
“你媽走了。走得不難受。”
張建軍的塑膠袋掉在地上。衣服散了一地。
他蹲下去撿，手抖得攏不住。
蘇莞兒也蹲下去，幫他把衣服一件一件疊好，塞回袋子裡。
“後事的事，我來辦。你什麼都不用管。”
張建軍抬起頭看她。
“蘇大姐，我媽她……她跟您也不是親戚，您不用——”
蘇莞兒把袋子遞到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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