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那孩子，你真的不打算讓他參與這次任務嗎？哪怕只是作為後備隊員？”
蘇莞兒的這個問題讓廚房裡溫馨的氣氛多了一絲凝重。她瞭解自己的丈夫，也心疼自己的長孫。陸天明是陸家第三代最耀眼的星，這次“廣寒計劃”對他的打擊不小。她希望陸衡能給他一個機會，哪怕只是一個象徵性的身份。
陸衡鬆開了環抱著妻子的手，他走到那張擺滿了“太空食品”的桌子前，拿起一包印著“平安飯”字樣的冷凍米飯放在手心，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份量。
“莞兒，你知道培養一名合格的戰鬥機飛行員需要多久嗎？”陸衡沒有首接回答，反而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我聽說過，培養的成本等同於與飛行員體重相等的黃金。”蘇莞兒回答。
“沒錯。”陸衡點了點頭，“但培養一名能在戰場上活下來的王牌飛行員，需要的不僅僅是黃金，更是無數同伴的犧牲和用鮮血換來的教訓。”
他轉過頭看著蘇莞兒，眼神深邃而嚴肅。
“天明是個天才的宇航員，但他還不是一個合格的戰士。他的字典裡寫滿了‘征服’和‘超越’，卻還沒有寫上‘敬畏’和‘犧牲’。”
“這次任務我們面對的是一個我們完全不瞭解的敵人。‘曙光號’上沒有後備隊員，每一個崗位都是一道防線，都是一個生死攸關的棋子。我不能也不敢把任何一個位置交給一個還沒有準備好隨時去死的人。”
陸衡的話很殘忍，但卻無比現實。
戰爭從來都不是請客吃飯。
“我把他留在地球不是因為不信任他。”陸衡的語氣緩和了下來，“而是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任務。”
“什麼任務？”蘇莞兒追問。
“傳承。”陸衡看著窗外那片己經泛起魚肚白的天空，“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回不來了，陸家需要一個新的精神領袖，需要一個能扛起這面大旗繼續走下去的人。天明就是我選定的那個人。”
“他需要留在地球看著我們是如何戰鬥的。他需要從我們的成功或者失敗中去學習、去成長。他需要明白守護的真正意義。”
“這才是對他最好的歷練。”
聽完陸衡這番話，蘇莞兒徹底沉默了。
她明白了。
陸衡這不僅僅是在安排一次任務的人員，他更是在安排陸家的未來。
他己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他將最危險的戰場留給了自己。
卻將最沉重的責任和最大的希望留給了他的子孫。
這個男人永遠都想得那麼遠，那麼周全。
“我明白了。”蘇莞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酸楚，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聽你的。家裡有我，你放心去。”
“好。”陸衡也笑了。
夫妻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份信任與默契是他們攜手走過近一個世紀的風風雨雨才沉澱下來的最寶貴的財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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