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澤那孩子，應該己經啟動‘天樞’了吧？”
陸衡這句輕飄飄的話，落在陸天明和陸雲帆的耳朵裡，卻重若千鈞。
“小澤？天樞？爺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陸天明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他向前一步，急切地追問。他們都被關進了這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鐵盒子裡，馬上就要被那個鬼東西當點心吃了。爺爺怎麼還說得出這種彷彿在誇獎自家孩子考了第一名一樣的話？
陸衡轉過身，那雙銳利的眼睛在自己孫子的臉上一掃，彷彿能看透他內心所有的焦躁與困惑。
“天樞，是你六爺爺的名字，也是地球上陸家目前許可權最高的人工智慧的名字。”陸衡的聲音很平靜，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至於‘神棄’協議，把月球從現實裡抹掉，這個計劃是我在五十年前第一次從阿列克謝的日誌裡讀到‘歌聲’這個詞的時候，就己經提交給家族的最高備案。”
這番話，比剛才那個怪物說要弄死他們還要讓人感到震驚。
在場的所有隊員，包括陸雲帆在內，都用一種看天外來客的眼神看著陸衡。
五十年前？
就因為一篇不知道真假的蘇聯軍官的日誌，就制定了這樣一個把整顆月球都當成垃圾一樣丟掉的瘋狂計劃？這到底需要多大的魄力，或者說，多可怕的遠見？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瘋狂？”陸衡看著陸天明那副見了鬼的表情，淡淡地問道。
陸天明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沒敢點頭，但臉上的表情己經說明了一切。
“天明，記住。在我們的敵人面前，任何仁慈和僥倖，都是最愚蠢的自殺行為。”陸衡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它能修改物理法則，能干涉量子糾纏。你告訴我，在地球上用什麼常規武器能對付它？用核彈去炸月球嗎？那隻會變成它進化的養料。除了把它和我們己知的宇宙徹底隔離開，我們別無選擇。”
“那我們呢？我們怎麼辦？”陸雲帆忍不住問道，“我們也被關在這裡了！”
“這才是計劃的第二步。”陸衡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空無一物的漆黑宇宙，“天樞計劃的真正核心，不是‘隔離’，而是‘創造’。”
“它創造了一個全新的、絕對封閉的、法則不完整的時空泡。在這個時空泡裡，外面那個東西就是唯一的‘神’。但同樣的，你六爺爺陸澤，就是這個時空泡唯一的‘系統管理員’。”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想著怎麼從這裡逃出去，而是要找到這個新‘系統’的‘後門’，重新和‘管理員’建立聯絡。”
陸衡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陸天明腦中的迷霧。
他瞬間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一次單純的營救行動，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豪賭！用他們所有人、用整艘“鵲橋號”作為誘餌，把那個恐怖的“資料瘟疫”引出來，然後用一個更大的籠子把它和誘餌一起關起來，再試圖從內部找到解決它的辦法。
好大的手筆！
“後門在哪裡？”陸天明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跟我來。”陸衡沒有多說，轉身朝著“鵲橋號”的動力核心區走去。
眾人立刻跟上。穿過因為緊急封鎖而顯得空曠死寂的走廊，他們來到了那顆巨大的、如同心臟般緩緩搏動的核聚變反應堆前。
陸衡走到反應堆的控制檯前，無視了上面那些閃爍著複雜資料流的全息螢幕。他伸出手，在控制檯下方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合金板上，用一種特殊的節奏叩擊了三下。
“咔噠”一聲輕響。
那塊合金板無聲地向內收縮，露出了一個深邃的凹槽。在凹槽的底部，靜靜地躺著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由不知名水晶構成、如同藝術品般精緻的羅盤狀裝置。
裝置的中心，懸浮著一顆比鑽石還要璀璨的光點，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頻率閃爍著。
“這是……”陸天明瞪大了眼睛。他作為“鵲橋號”的總指揮，竟然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船上還藏著這麼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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