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們！總指揮！是‘鵲橋號’的自主防禦系統！它檢測到了威脅，自己啟動了封鎖！我們現在失去了對基地所有系統的控制權！”
留守隊員那驚慌失措的聲音，如同重錘般敲在陸天明的心上。
‘鵲橋號’的自主防禦系統是陸家最頂尖的人工智慧結晶。它擁有極高的判斷許可權，只有在檢測到足以威脅到整艘飛船，甚至威脅到人類文明存續的“模因”級或“資訊瘟疫”級汙染時，才會繞過指揮官，啟動這種不計代價的最高級別物理隔離。
這意味著，剛才那臺月球車在與陸雲帆撞擊的瞬間，己經成功地將那種比病毒更可怕、比輻射更詭異的資訊汙染，附著在了“鵲橋號”的登陸架上。
而現在，這艘代表著人類最高科技的飛船連同他們所有人，都被它自己徹底封死在了這個被塵封了五十多年的蘇聯幽靈基地裡。
“立刻報告船體汙染情況！汙染範圍有多大？擴散速度有多快？”陸天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運轉。
他知道，恐慌是現在最致命的毒藥。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搞清楚狀況，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報告總指揮！”主控室的技術員聲音顫抖地彙報道，“汙染源……正在以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進行復制！它……它不是在物理層面擴散，它是在……重寫我們登陸架的底層材料編碼！”
一塊巨大的全息螢幕在隔離艙內展開。
螢幕上正即時顯示著一號登陸架的微觀結構掃描影像。
只見那由特殊記憶金屬構成的登陸架表面，原本穩定而有序的分子結構，此刻正如同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泛起了一圈圈詭異、不斷擴散的漣漪……不，那不是漣漪，那更像是一種程式碼亂碼！
構成物質的基本資訊正在被篡改、被覆蓋、被一種全新的，充滿混亂與惡意的邏輯所替代！
那片被汙染的區域，正在從原本的銀白色向一種深邃、沒有任何反光的純黑色轉變。
它正在變成和那座黑色金字塔和那些黑色建築一樣的物質！
“預計在十七分鐘後，汙染將突破登陸架的物理屏障，侵入飛船主體結構！”
“一旦侵入主體結構，它將以幾何級數的速度感染整艘飛船的神經元網路！”
“屆時，‘鵲橋號’將不再是我們的座駕，它會變成……變成一座活的、會移動的黑色金字塔！”
這個可怕的推論讓所有人的臉上都失去了血色。
他們廢了那麼大的力氣，才從那座恐怖的城市裡逃出來。結果，現在他們自己卻要親手創造出一座新的，而且是能飛的恐怖城市？
“不能讓它進來！”陸雲帆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總指揮！我建議立刻啟動緊急預案！在汙染擴散前炸燬一號登陸架！”
‘鵲橋號’的每一個登陸架都安裝有小型的烈性炸藥，就是為了在這種極端情況下，透過自斷一臂的方式來保全飛船主體。
“不行！”陸天明想也沒想就立刻否決了這個提議。
“為什麼？！”陸雲帆不解地問道，“這是現在唯一的辦法了！”
“你以為我們炸掉的是登陸架嗎？”陸天明的臉色無比難看，“你忘了那臺月球車是怎麼攻擊我們的嗎？它是透過物理接觸進行資訊傳播的！我們用炸藥炸開它，只會讓那些被汙染的金屬碎片像天女散花一樣濺得到處都是！到時候整個基地都會被徹底感染！我們連最後這個龜殼都保不住了！”
陸天明的話讓陸雲帆瞬間啞口無言。
是的，他只想著斷臂求生，卻忘了他們的敵人根本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東西。對付它，常規的物理手段根本無效，甚至會起到反效果。
前進是死，後退也是死。
他們彷彿陷入了一個無解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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