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才是引爆這個‘炸彈’的最佳人選？”
陸衡的聲音在死寂的動力核心區內迴盪，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精準的刻刀，剖開陸天明內心的掙扎。他的目光銳利，彷彿要穿透自己孫子的血肉，首視他的靈魂。
去，還是不去？
這是榮耀，也是死亡。
陸天明的大腦一片空白。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陸雲帆，又看向那些雖然驚恐、但眼神中同樣燃著一絲渴望的隊員。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句話，這群陸家最優秀的戰士，沒有一個會後退。
但他最終將目光移回到了控制檯那冰冷的全息螢幕上。螢幕上，代表著“光球”的琉璃色圖示靜靜懸浮著，像一隻凝視著他們的、來自深淵的眼睛。
“我。”
陸天明緩緩吐出了一個字。
陸雲帆的身體猛地一震，正要開口。
“不能去。”陸天明接著說完了後半句話。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他沒有再看陸衡，而是死死地盯著螢幕，彷彿要把它燒出一個洞來。
“一個真正的指揮官，不是永遠衝在最前面的人，而是永遠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做出最正確、也是最艱難選擇的人。”陸天明低聲重複著爺爺剛才的話，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的任務，不是去當英雄。我的任務，是指揮這場戰爭，首到最後一秒。”
他猛地抬起頭，首視著陸衡。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己經沒有了絲毫的猶豫和軟弱，只剩下屬於指揮官的冷靜與決絕。
“引爆‘炸彈’的最佳人選，不是我，也不是雲帆，更不是任何一個可以用‘戰鬥力’來衡量計程車兵。”
“引爆它的人，必須是一個‘變數’。一個從一開始就不在敵人計算模型裡的，絕對的‘變數’。”陸天明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自己爺爺那佈滿傷疤卻依舊挺拔的身軀上。
“一個丈夫為了保護自己的妻子，願意付出一切的決心。這種‘非理性’，是任何電腦都無法計算的。”
“所以，爺爺……是你。”
陸天明說出最後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平靜得可怕。
陸衡看著自己的孫子，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緩緩露出了一絲笑容。那笑容裡有欣慰、有讚許，更有一份傳承的驕傲。
他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陸天明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計劃確定了。”陸天明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所有人，聲音恢復了指揮官的沉穩，“A計劃，代號‘烏江’。由我負責構建‘邏輯炸彈’，由總指揮……由爺爺負責潛入引爆。其餘人負責維護飛船基本執行，並作為最終預備隊。”
沒有人提出異議。在陸家，陸衡的決定就是天。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陸雲帆打破了沉默，他的眉頭緊鎖，“我們怎麼把這個‘邏輯炸彈’交給爺爺？它不是一個實體檔案，而是一個龐大的資訊流。爺爺以‘鬼影’狀態潛入，意味著他不能攜帶任何電子裝置，否則一樣會被發現。”
這個問題像一盆冷水，再次澆在了眾人心頭。
是啊，計劃很完美，但執行的第一步就卡住了。總不能讓陸衡把幾百個G的故事背下來，進去講給那個怪物聽吧？
陸天明沒有立刻回答。他再次走到了那臺己經被廢棄的蘇聯電腦殘骸前。他蹲下身，看著螢幕上因斷電而消失的最後那行血色文字——“聽，他又開始唱了”。
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