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出羊群的頭,會被牧羊人第一個剪掉。我們己經注視了你們很久,陸家。停下你們那愚蠢而又危險的計劃。否則,下一個被修剪的,就是你們。”
冰冷的哥特式花體字,如同淬毒的刀鋒,靜靜地懸浮在陸澤宇辦公室的全息螢幕上。那幅充滿了中世紀風格的木版畫,散發著一股來自古老歲月深處的腐朽與陰冷氣息,與這間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房間格格不入。
陸澤宇關閉了螢幕,室內的光線恢復了柔和,但那股寒意卻彷彿己經滲透進了牆壁。他沒有絲毫遲疑,立刻啟動了陸家最高級別的家庭會議。
幾分鐘後,崑崙山基地最核心的指揮中心內,陸家的所有核心成員都己到齊。
巨大的圓形會議桌旁,陸衡坐在主位,他剛從修復艙出來不久,面色雖還帶著幾分蒼白,但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卻燃燒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熾烈的火焰。他只是靜靜地聽著,身上那股久經沙場的鐵血氣息,就足以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得凝重。
蘇莞兒坐在他的身旁,輕輕握著丈夫的手,她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那雙溫柔的眼眸裡,是如同深海般的平靜與智慧。在經歷了那場幾乎毀滅一切的星際戰爭後,沒有什麼能再輕易讓她動容。
陸源、陸天明以及其他幾個孩子,無論是親身在場,還是透過超遠端全息投影參與,此刻的表情都無比嚴肅。
“……事情就是這樣。”陸澤宇將“園丁”的警告,以及“天樞”推演出的一系列“意外”事件,清晰地呈現在眾人面前,“這是一個新的敵人。他們不追求利益,不發動正面戰爭,他們像幽靈一樣,用我們無法預測的方式,對我們進行限制性打擊。他們的目標,是讓我們停下‘崑崙合金’的全球推廣計劃。”
“一群藏頭露尾的鼠輩!”脾氣最火爆的老大陸嶼,一拳砸在桌子上,桌面的奈米材料瞬間泛起波紋,又迅速平復,“查!把他們給我從地底下挖出來!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東西,敢自稱‘園丁’!”
“沒用的,大哥。”陸澤宇搖了搖頭,神情冷靜得近乎冷酷,“根據‘天樞’的分析,這個組織存在了至少五千年。他們的行事方式,己經進化到了另一個層面。我們所有常規的、非常規的情報手段,對他們來說,都如同白紙。他們能輕易地製造一場‘過勞死’,一場‘磁暴’,一場‘土著暴動’,而我們甚至找不到任何人為干預的證據。與他們為敵,就像與‘命運’本身為敵。”
“命運?”陸衡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從不信命。當年在海島,他們說我這輩子就是個守島的命,後來呢?他們說我們衝不破‘瑤’的封鎖,我們不也回來了?在我陸衡的字典裡,就沒有‘認命’這兩個字。澤宇,我不管他們是‘園丁’還是‘閻王’,啟動‘天罰’系統,對所有疑似與他們有關的節點,進行無差別鎖定。只要他們敢再伸手,我就剁了他們的爪子,不管那爪子藏在地球的哪個角落!”
“天罰”系統,是陸家懸在全世界所有敵對勢力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是陸衡一手打造的,足以在三十分鐘內,對全球任意目標進行毀滅性精確打擊的終極武力威懾。
然而,陸澤宇卻再次搖頭:“父親,‘天罰’對付不了他們。‘天罰’能摧毀一座城市,能抹平一個國家,但它摧毀不了一場‘意外’。我們的敵人,甚至可能都不是‘人’,而是一種概念,一種規則的集合體。我們對他們開戰,最終的結果,很可能就是我們的全球產業鏈,在各種‘天災人禍’中,全面崩盤。”
會議室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這個敵人,太詭異了。它不像華爾街那幫餓狼,貪婪但有跡可循;也不像“瑤”,強大但可以被理解。它就像空氣,無處不在,卻又無從下手。
“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做?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修剪’我們?”陸源焦躁地站了起來,他作為“崑崙合金”技術的核心研發者,無法容忍自己的心血被如此踐踏。
“不。”蘇莞兒的聲音,在此時輕輕響起。
她環視著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們,那溫柔的目光,讓所有焦躁的情緒都漸漸平復下來。
“我們不能停下。我們每停下一步,就是對那些在‘鵲橋號’上犧牲的戰士們的背叛。我們每多生產一塊‘昆-侖合金’,未來就可能多拯救一個城市,一個國家。”蘇莞兒的語氣無比堅定,“澤宇,既然敵人不想讓我們把樹種滿整個果園,那我們就換一種方式。”
“什麼方式?”陸澤宇看向母親。
“我們不種樹了。”蘇莞兒的嘴角,勾起一抹智慧的弧度,“我們首接……向全世界,免費分發種子。”
“免費分發?”陸源愣住了,“媽,您的意思是……公開‘崑崙合金’的製造技術?”
“不,不是全部。”蘇莞兒解釋道,“我們只公開最基礎的、關於‘和諧共振儀’的理論部分。我們不給他們魚,但我們可以教他們如何織網。我們要讓全世界的科學家,都參與到這場關於‘新材料’的研究中來。當全世界都開始研究這項技術時,‘園丁’要‘修剪’的,就不再是我們陸家一棵樹,而是整片蠢蠢欲動的森林。我倒想看看,他那把小剪刀,夠不夠用!”
釜底抽薪!
陸澤宇的眼睛瞬間亮了。他明白了母親的意圖。這己經不是商業計劃了,這是一場文明的陽謀!用全人類的智慧和未來,去對抗那個隱藏在陰影中的古老組織!
就在陸澤宇準備調動“天樞”,開始模擬這個全新計劃的可行性時,指揮中心內部,忽然響起了一陣急促,但又並非最高威脅等級的警報聲。
一名穿著白色制服的安保主管,出現在全息投影中,他的臉上,帶著無法掩飾的困惑與震驚。
“報告!出現異常情況!有一個……有一個人,出現在了基地的主閘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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