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兒，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去看的那場電影叫什麼名字？”
陸衡的聲音被壓得很低，像大提琴最深沉的那個音符，在寂靜的山洞裡緩緩流淌，帶著懷念的溫度。
蘇莞兒原本己經快要睡著了，聽到這個問題，原本沉重的眼皮又努力地撐開了一條縫。
她的意識有些迷迷糊糊的。
記憶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水汽的舊照片，變得模糊起來。
第一次約會……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久到她都快要記不清，那時候的陸衡是什麼模樣了。
哦，想起來了。
那時候的他還是個一臉青澀、見了她就臉紅、話都說不利索的窮當兵。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口袋裡揣著他攢了整整三個月的津貼，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不……不記得了……”
蘇莞兒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軟糯得像是在撒嬌。
“就知道你這個小沒良心的，肯定不記得了。”
陸衡低聲笑了起來，胸膛微微震動，枕在他腿上的蘇莞兒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子震動。
他的手指依舊在她的髮間溫柔地穿梭著。
“那部電影叫《廬山戀》。”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那時候剛改革開放沒多久，電影裡的人穿得可真時髦。”
“你當時看完就跟我念叨，說女主角身上那條紅色的連衣裙真好看。”
“我就給記下了。”
“後來我第一次出任務拿了獎金，跑遍了整個市裡所有的百貨大樓，終於給你淘到了一條差不多樣式的。”
“你還記得嗎？你收到那條裙子的時候，高興得抱著我又哭又笑的。”
蘇莞兒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臉往他那結實溫熱的大腿上又蹭了蹭。
那些被歲月塵封的甜蜜記憶，像是被他用聲音施了魔法，一點一點地從記憶的最深處被重新喚醒。
原來，他都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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