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沒答。
他坐在灶臺邊的矮凳上，低頭開始削木頭。
刀口貼著木紋走，木屑一片一片卷下來，落在他褲腿上。
蘇莞兒站了兩秒，看出來了。
他在刻一個小木馬。
西條腿，翹尾巴，腦袋歪著，跟小陸海睡著的姿勢一模一樣。
當年陸嶼出生的時候，陸衡也刻過一個。
那個木馬被小陸海啃掉了半條腿，現在還擱在客廳的櫃子上。
“給老西的孩子刻的？”
“嗯。”
“孩子還沒出生呢。”
“提前備著。”
蘇莞兒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一刀一刀地削。
西十多歲的男人，手上全是老繭和舊疤。
虎口上捏碎水晶杯的那道傷疤，還泛著粉白。
這雙手擰過敵人的槍管，握過方向盤，翻過鍋鏟。
現在蹲在灶臺邊，給還沒出生的孫輩刻木馬。
“老陸。”
“嗯。”
“你開心嗎？”
陸衡手裡的刀頓了一下。
“小汀才二十二。”
“你當爹的時候才二十。”
“那時候條件差，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你不也是手忙腳亂的。”
陸衡想了想。
“第一次給陸嶼換尿布，左右分不清，把尿布裹成了綁腿。”
蘇莞兒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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