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陸天明指著那個光球，眼中閃爍著與他爺爺如出一轍的瘋狂光芒，“我們還是要進去。但不是去搞破壞，不是去跟它打一場物理戰爭。”
“我們要進去……‘講故事’。”
“講故事？”陸雲帆聽得一頭霧水。
“對！”陸天明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我們要把人類文明史上，所有那些最悲壯、最絕望、最不符合邏輯，卻又最光輝燦爛的故事、把那些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精神，壓縮成一個‘邏輯炸彈’，然後，在它的核心，引爆！”
“它不是想學習嗎？好，我們就教給它一點它永遠也學不會的東西！”
“我要讓它那顆由0和1構成的腦子裡，裝滿項羽的烏江自刎、裝滿文天祥的留取丹心、裝滿布魯諾的烈火真理、裝滿阿列克謝的五十年孤獨！”
“我要讓它的每一個邏輯核心，都因為無法處理這些‘無用’資訊的悖論而陷入死迴圈！”
“我要讓它……”
“在理解‘絕望’的瞬間，被‘絕望’本身，徹底撐爆！”
陸天明的聲音在死寂的船艙內迴盪，充滿了魔性的感染力。
那些原本眼神空洞的隊員，此刻眼中也重新燃起了火焰。那不是求生的希望之火，而是一種更加熾熱，更加決絕的，名為“犧牲”的火焰。
如果他們的死，能夠變成一個故事，成為殺死那個怪物的一發子彈。那將是他們作為一名人類士兵，最高的榮耀。
蘇莞兒看著眼前這群己經準備好慷慨赴死的孩子們，心中一陣刺痛。
她走上前，輕輕地按住了陸天明那因為激動而揮舞的手臂。
“天明，你的想法很好。”她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是，你們不能去。”
“為什麼？！”陸天明不解。
“因為，這個‘邏輯炸彈’，只有一個人能送進去。”蘇莞兒的目光穿過所有人，落在了她丈夫的身上，“一個從一開始，就不在它的‘計算’之內，一個對它來說，完全‘無解’的存在。”
陸衡與妻子對視，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緩緩地摘下自己的軍銜，脫下那身象徵著榮耀與責任的指揮官制服，露出了下面那件最普通的白色背心，和他身上那些縱橫交錯，彷彿在講述著一個個傳奇故事的傷疤。
他走到蘇莞兒面前，握住她的手，就像五十多年前，在那個海島的沙灘上一樣。
“我明白了。”他輕聲說道，“它能感知你空間裡的一切，但它能感知一個己經不存在於你空間裡的人嗎？”
“它能解析我們所有的科技，所有的戰術，但它能解析一個丈夫，為了保護自己的妻子，願意付出一切的決心嗎？”
陸衡轉過頭，看著己經完全呆住的陸天明。
“天明，你來做這個‘炸彈’。”
“而我，”他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溫柔與眷戀，“負責去點燃它。”
他要做那個“鬼影”。
那個不被空間記錄，不被法則承認，不被敵人感知的，唯一的“變數”。
“不行！”陸天明和陸雲帆同時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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