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磊磊接我去他家目送磊磊的摩托車徹底消失在村口老槐樹的拐角，我才慢吞吞收回目光，指尖還殘留著方才被他緊握時溫熱的觸感，心口亂糟糟的，一半是捨不得分開，一半又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期待與忐忑。
母親收拾完院角散落的青菜葉，見我還杵在大門邊發呆，笑著走上前輕輕拉了拉我的胳膊。
“人都走遠嘍，還站在這兒望，快回屋，咱們好好瞧瞧你們置辦的嫁妝。”
我臉頰燒得發燙，垂著頭應聲，跟著母親轉身邁進堂屋。
陽光透過木格窗斜斜落進來，落在木桌上鋪開的紅刺繡旗袍上，金線繡的牡丹被光照得熠熠生輝，滿屋子都飄著新布料淡淡的漿洗香氣。
母親搬來兩把竹椅，拉著我一同坐下，伸手一件件慢慢翻看，指尖細細摩挲旗袍順滑的綢緞料子，又拎起一旁疊得整整齊齊的男士西裝，指腹蹭過挺括的西裝領口。
“你看這料子多紮實，磊磊是真捨得為你花錢，這身旗袍穿在你身上，婚禮當天保管驚豔全村人。”母親拿起一旁盛放三金的錦盒，再次開啟，金戒指。項鍊。耳墜攤在紅色絨布上，沉甸甸的金光晃眼，她拿起項鍊在手裡掂量許久，眼底滿是欣慰，“分量足，做工也精細，咱們鄉下人家嫁閨女，能備上這樣一套三金，算是頂體面的婚事了。”
我坐在一旁，指尖無意識絞著衣角，看著母親滿心歡喜的模樣，心裡卻悄悄記起方才磊磊臨走時說的話，還有大夫叮囑服藥期間不能同床的告誡，一絲不安悄悄纏上心頭。
母親翻看完所有婚服首飾，將錦盒細心收好放進櫃子，轉身坐下，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幾分，神色變得謹慎柔和。
她往我身邊挪了挪，壓低了聲音，生怕隔牆有耳“紅紅，娘有句話憋在心裡半天了，思來想去還是得問問你，你跟磊磊出門住了兩晚，你們......是不是還守著女兒身？”
話音落下，我整個人瞬間僵住，耳根脖頸唰地一下全紅透了，頭埋得低低的，手指死死攥著褲邊喉嚨發緊，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極輕極微地點了點頭，連抬眼直視母親的勇氣都沒有。
安靜幾秒，我悄悄抬眼瞥了母親一眼，原以為她會嘆氣發愁，沒想到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語氣平靜，像是早就看透了內裡的緣由。
“我看磊磊拎回來的中藥，再瞧他平日裡動不動出虛汗的模樣，心裡大致就有數了。他身子虛腎氣不足，大夫開的調理藥，慢慢喝，養一段時間總能好轉。”母親眉頭輕輕蹙起，話語裡帶著長輩獨有的審慎，“生孩子是兩家的大事，半點馬虎不得，若是根基沒養好，往後遭罪的是你們倆，更別提傳宗接代了，這段日子安分些也好。”
我聽母親說得鄭重，心裡那點沉甸甸的顧慮反倒鬆了大半，連忙扯開笑臉，故作輕鬆地擺了擺手。
“娘你別想那麼多，不過是調理身子罷了，等他喝完十副中藥養好了，一切自然順順利利，再說我們婚期都定好了，也不差這一陣子。”
母親見我心態開闊，也不再揪著這件事多說，只反覆叮囑我，以後結婚了平日裡有多補補，多燉羊肉給磊磊吃，男人家陽氣要重。
母女二人又坐在堂屋，細細清點婚禮要用的零碎物件，商量著置辦喜糖紅綢喜帖的事，不知不覺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窗外蟬鳴陣陣，倦意慢慢湧上我的心頭。
聊完瑣事，我同母親道了聲晚安，獨自回到西側屬於我的閨房。房間收拾得乾淨整潔，書桌上擺著少女時攢下的髮卡。相簿，床頭疊著幾件平日裡常穿的碎花衣裳。
我脫掉外衣躺在床上，腦子裡反反覆覆回放今日在縣城砂鍋店商場，摩托車上的一幕幕，磊磊溫柔給我夾排骨，小心翼翼把三金交到我手裡，臨別時眼底不捨懇切的模樣在眼前一遍遍浮現，還有他那句等養好身體就讓我給他生個孩子的承諾，心口又甜又澀。
想著想著睏意席捲而來，沒一會兒便沉沉睡了過去，一夜無夢睡得安穩踏實。
翌日天剛矇矇亮，窗外的公雞此起彼伏打鳴，天邊泛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我揉著惺忪睡眼剛坐起身，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叮鈴鈴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磊磊”兩個字，我心頭一喜立刻劃開接聽鍵。
“紅紅，醒了嗎？”電話那頭磊磊的聲音清亮，聽著心情格外好，“我一早起來就煎了藥，剛喝完家裡我爸媽一早備了一大桌飯菜，特意讓我喊你過來認門，正式見見我家裡人。我收拾收拾，半個鐘頭就騎摩托車去你家門口接你，你準備一下。”
聽見要去磊磊家中認門，我頓時緊張起來，連忙應聲答應，掛了電話就快步走出閨房，去找正在灶臺前生火煮粥的母親。
母親手裡握著鍋鏟，聽聞磊磊要接我上門認親，立刻放下廚具，擦乾淨手上的水漬，認真叮囑我：“女孩子第一次去男方家裡認門，萬萬不能空著手禮數要周全。
昨日咱們在商場給磊磊挑的三套日常換洗衣物，包裝都完好你一併帶上，當作給未來公婆帶的心意，也算是你這個準媳婦的一點表示。”
我點點頭，轉身回屋翻出三個精緻的服裝手提袋，裡面分別是休閒衛衣，薄款夾克棉質長褲套裝，都是昨日精挑細選貼合磊磊身形的款式。
隨後開啟衣櫃，挑了一身新買的正紅色連衣裙，面料柔軟貼合身形，裙襬長度到膝蓋上方，襯得膚色白皙透亮，搭配一雙米白色薄款打底襪，再踩上一雙細跟淺口高跟鞋，對著銅鏡梳理長髮，簡單別上一支小巧的珍珠髮夾，整個人看上去鮮亮又得體。
收拾妥當拎好三個服裝袋子，我坐在院門口的石墩上等磊磊，沒過多久熟悉的摩托車轟鳴聲由遠及近，磊磊騎著車停在院門旁，看見一身紅裙的我，眼睛瞬間亮了，連忙熄火下車走到我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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