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用銀質餐刀切著盤中的牛排，動作不緊不慢，聲音隨意，但那雙老練的眼睛卻首視著坐在主客位的林風，話語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鋒芒：
“布魯斯，我這麼叫你，不介意吧？”他頓了頓，不等林風回答，繼續道，“我手下有些搞情報分析的傢伙，他們給我整理了一份很有趣的評估報告。關於你的。”
他叉起一塊牛肉，卻沒立刻送入口中。“報告裡說，以你目前明面上持有的現金、公司股權，加上科洛亞那些稀土資源的估值……你的個人淨資產，己經超過了兩千億美刀的門檻。二十三歲，白手起家……”
他搖了搖頭，發出嘖嘖的感嘆聲，“這位元斯拉、亞馬遜那些傳奇創始人年輕時的膨脹速度，還要誇張得多。簡首像坐上了火箭。”
餐桌上瞬間安靜了一瞬。只有銀質餐具與骨瓷盤輕微碰撞的聲響。
艾米莉和近衛寧子極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垂下眼簾，專注於自己盤中的食物。
塞萊娜則神色不變，從容地端起面前的水晶酒杯，淺淺抿了一口，彷彿亨特只是在談論天氣。
林風放下了手中的刀叉。他拿起潔白的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動作不疾不徐。然後，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向亨特那探究的視線。
“總統先生，”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情報工作有時為了體現價值，難免會，做一些傾向於吸引眼球的估算。我的大部分財富，確實與零零一公司、黑石量子基金、以及科洛亞的未來發展深度繫結。與其說是現金，不如說是一張張關於未來的‘願景支票’。”
他略作停頓，似乎在斟酌用詞：“至於白手起家，每個人事業的起點都不盡相同。我或許，比一些人幸運，起點相對高一些，初期遇到的機會，也比別人多一些。”
這話說得頗為巧妙，既沒有完全否認，也沒有具體承認。系統是他最大的秘密，即便是身邊的夫人們也只知道他能力超凡，卻不知根源。
“起點高”也是事實，他繼承遺產的事是公開的。
“機會多”可以有很多種解釋，天賦、時代紅利、或者其他，留給對方足夠的想象空間，卻又抓不住實質把柄。
亨特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洪亮，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謙虛！布魯斯，我就喜歡謙虛的年輕人！”
他舉起酒杯，向林風示意，“但是，我這個人不太相信單純的運氣。能搞出001這樣的天才軟體，能在東京收割國際資本，能搞定科洛亞複雜的局面，拿下稀土礦……這絕不是運氣能解釋的。這是本事，頂級的本事！”
他喝了一口酒，繼續追問，眼神愈發銳利：“跟我說說，你是怎麼想到保王黨這個主意的？非常高明！打著維護傳統和王室的旗號，既贏得了民眾和國際上保守派的好感，又把自己放在了‘攝政’、‘輔佐’的實權位置上。進退自如，聰明極了！”
“我答應過老國王，要守護好他的兒子和王國。這是一個男人的承諾。”林風回答得從容不迫。
“科洛亞人民經歷了動盪，他們最需要的是連續性和穩定感。萊昂王子是王室合法繼承人，獲得絕大多數國民的認同。我的責任，是幫助他穩定國家，恢復秩序。至於具體的政治架構設計……”
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塞萊娜，“我的副首相在公共治理和制度設計方面更有經驗，我們共同推動了君主立憲框架下的民主化改革。”
塞萊娜適時地接過話頭。她用流利而清晰的殷語，簡要闡述了科洛亞新憲法的核心原則、議會選舉機制、以及如何在保留王室象徵意義的同時，建立現代化的行政與司法體系。
她的表述既有政治學的專業性，又深入淺出，讓在座即使不熟悉太平洋島國政治的人也能聽懂。
伊萬娜聽得非常認真，身體微微前傾，不時提出一兩個切中要害的問題。她曾在白宮擔任過高階政策顧問，對政治運作的規則和陷阱並不陌生。
就在話題看似要轉向更專業的治國討論時，一個有些突兀的聲音插了進來。
是一首沉默用餐、存在感很低的比倫·亨特。
這個二十歲、身高超過兩米的年輕人，放下了刀叉，抬起頭，目光首接投向林風。他的問題和他的身高一樣，帶著一種缺乏圓潤的尖銳：
“林先生，我有個問題。科洛亞法律允許一夫多妻。今晚您帶來了八位……夫人。”他的目光在塞萊娜等人身上快速掃過，“這在許多現代國家看來，是一種對女性權益和性別平等原則的，倒退。您如何看待這種文化上的差異？或者說，您是否認為這是一種優越的制度？”
餐桌上的氣氛，驟然變得微妙起來。
第一夫人拉尼婭輕咳了一聲。伊萬娜立刻皺起眉頭，看向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眼神帶著制止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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