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頭清水次郎鬆了鬆領口，語氣中的感慨遠比之前更深：“林風閣下，您也看到了…我們這些人，身上都揹著過去的印記。”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後肩的紋身位置，“打打殺殺，爭地盤，擺場面…我們曾經以為那就是力量的極致。但您…您讓我們看到了另一種維度的力量。”
他苦笑一下，“面對那種軍隊般的火力和人數，野田組就算全員壓上，最好的結果也是兩敗俱傷，慘勝都談不上。先代目（汐梨父親）的無奈，我們比誰都清楚。而您…卻像處理一件小事般解決了它。”
他再次舉杯，這次是單獨敬向林風：“這杯酒，不為合作，不為利益，只為您展現出的…絕對力量。敬力量！”
他一飲而盡，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慶幸，有震撼，也有一絲對舊有世界觀的顛覆性衝擊。
小島茂立刻大聲附和：“沒錯！以後誰還敢惹我們野田組？哈哈！”他的笑聲中充滿了與有榮焉的得意和安全感。
若頭清水次郎似乎有些微醺，比起白天的商業精英形象，此刻更顯露出幾分江湖人的豪氣。
他舉杯向林風示意，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和不易察覺的自豪：“林風閣下，您別看我們現在坐在這裡談風電、談投資，穿著西裝，人模狗樣地和豐田通商那樣的大公司打交道。”
他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高橋和小島，“我們野田產業的前身‘野田一家’，在昭和、平成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可是穩穩坐在‘指定暴力團’第二把交椅上的，僅次於那個龐然大物山口組。”
舍弟頭小島茂聞言，立刻興奮地插話，聲音洪亮：“沒錯！當年在關東，我們野田組的名號也是響噹噹的！誰敢不給我們幾分面子？”
他身邊的女孩配合地露出崇拜的眼神，讓他更加得意。
一首較為沉默的若頭補佐高橋龍一，這位執法長老此刻也微微頷首，他摩挲著酒杯，眼神銳利而複雜，彷彿透過杯中的酒液看到了過去的腥風血雨。
他接過話頭，聲音低沉卻清晰，帶著一種歷史的沉重感：
“但是，時代變了。”他看了一眼林風，像是在向他解釋，也像是在告誡在場的其他幹部，“山口組……哼，那個曾經的巨人，如今早己西分五裂。
神戶山口組、任俠山口組……內鬥不休，地盤和影響力不斷萎縮。再加上這些年警方依據《暴力團排除條例》的持續高壓打擊，他們的傳統收入來源，保護費、賭博、D品、甚至是灰色領域的建築工程，都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清水次郎點點頭，介面道，語氣變得嚴肅了些：“更重要的是社會風向。如今普通的商家和民眾都敢於對暴力團說‘不’，拒絕與他們進行任何交易。這使得他們賴以生存的土壤正在快速消失。山口組雖然名頭還在，但早己外強中乾，困守神戶一隅，影響力大不如前，更像是一個……停留在過去的符號。”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野田組轉型先行者的慶幸與優越感：“而我們野田家，得益於先代目（汐梨父親）的遠見，轉型要早得多。
我們很早就開始將資金投入實業，比如廢棄物處理、物流、不動產管理。雖然手段或許……嗯，依舊保留了一些過去的‘效率’，但至少表面上，我們是合法的‘野田產業株式會社’。”
小島茂嘿嘿一笑，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狡黠：“是啊，警察雖然也盯著我們，但更喜歡找那些還在打打殺殺的組織的麻煩。
我們嘛，只要按時納稅，表面上遵守規則，他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這‘半白半黑’，有時候反而是最好的保護色。”
清水次郎再次向林風舉杯，語氣變得無比認真：“所以，林風閣下，我們無比清楚，徹底洗白，走向真正的、光明的商業大道，才是家族未來唯一的生路。
您帶來的風電專案，正是我們夢寐以求的機會！這杯酒，敬未來，敬野田產業的光明未來！”
高橋龍一低沉地補充道，像是在對林風說，也像是在對自己：“山口組的沒落，是時代的選擇。
而閣下您…您代表的力量，是未來的方向。野田組能追隨您，是我們的幸運。”
所有人都舉起了酒杯，包括陪酒的女郎們，她們或許聽不懂全部，但能感受到氣氛的鄭重。
林風也舉杯回應，他聽著這番坦誠又帶著江湖氣的剖析，對野田組的過去和現狀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這個組織掙扎在傳統與現代、黑暗與光明之間，而他自己，正是那個要將他們徹底拉向光明，並藉此構建自己商業帝國的人。
這不僅僅是合作，更像是一場對舊時代陰影的告別，和對新時代的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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