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林風正坐在辦公桌後,聽著索菲亞彙報西洲市場的開盤情況。
他抬眼看了茉莉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隨即又落回螢幕。
但就是這瞬間的一瞥,他己經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異常蒼白的臉色、刻意避開他視線的眼神以及那份強裝鎮定下的驚惶不安。
“林先生……非常抱歉打擾您。”茉莉的聲音帶著一絲極細微的顫抖。
她低著頭,手指緊張地摳著衣角,“我……家裡……九州老家發生了一些非常緊急的……事情。關乎……關乎我家的存亡……我想……懇請您准假幾天,讓我立刻回去處理一下。”
索菲亞停下了彙報,敏銳的目光也投向了茉莉,帶著一絲詢問和審視。
林風沒有立刻回答。
林風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真皮座椅裡,雙手指尖相對,形成一個小小的塔尖,目光平靜卻帶著無形壓力地看著她:“存亡?很嚴重的詞。具體是什麼事?需要幫助嗎?”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問一份普通的報告,但那穿透性的目光卻讓茉莉感覺自己無所遁形。
“是……是一些私事……非常……複雜的家庭內部問題……”茉莉的頭垂得更低,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像是在囁嚅。
“我……我自己可以處理的……真的……非常感謝您……不用麻煩您了……”她像是受驚的兔子,連連拒絕,生怕他再追問下去。
林風沉默地看著她,那短暫的幾秒鐘對茉莉來說如同幾個世紀般漫長,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尷尬和壓力。
“好吧。”他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准假了。去吧,處理好再回來。”
“謝謝林先生!非常感謝!”茉莉如蒙大赦,幾乎是九十度鞠躬,然後逃也似的退出了辦公室,後背驚出了一層冷汗。
門輕輕關上。辦公室裡恢復了寂靜。
林風的目光轉向索菲亞,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揚了揚下巴。
索菲亞立刻心領神會,拿出電話:“我馬上查清楚。”她甚至不需要問查什麼。
以黑石投資和野田組交織而成的龐大資訊網路,查清一個普通職員家庭捲入近期爆發的區域性金融騙局並深陷債務危機,簡首是輕而易舉。
不到二十分鐘,一份詳細的報告就無聲地傳遞到了林風的平板電腦上。
報告內容詳實得可怕:包括了那個“九州新能源基建”騙局的背景、運作模式、主要嫌疑人資訊、大致資金流向(部分己被轉入海外賬戶)、受害者名單(其中清晰標註了白石弘樹的名字及其投資/借貸金額)、貸款銀行和信用社的資訊、甚至包括白石父親目前的精神狀態以及催債機構的行動預測。
林風快速瀏覽著,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這比一場簡單的車禍更復雜,也更“不體面”,但卻更加真實地反映了普通人在慾望和欺騙面前的脆弱。
他放下平板,語氣沒有任何起伏:“準備飛機,一小時後起飛,去熊本。讓法務部精通金融糾紛的律師和財務專員隨機同行。
另外,讓野田組繼續深挖這個騙局的資金流向,儘可能鎖定可追回的資產。”
“是。”索菲亞毫不遲疑地執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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