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七分。
空氣裡瀰漫著隔夜咖啡的酸腐味，混合著高階顯示器的靜電氣息。作戰室內燈火通明，卻安靜得可怕，只有伺服器機櫃低沉的嗡鳴聲持續不斷。
巨大的螢幕上，資料正在上演一場無聲的暴動。
代表“001”使用者增長的曲線以近乎癲狂的角度向上衝刺，每一次重新整理都帶來數百萬的新增使用者。
旁邊分屏上，全球社交媒體情緒熱力圖一片灼目的赤紅，#001AI公測#的標籤像病毒般吞噬著每一個趨勢榜。
科技媒體的推送像雪崩一樣重新整理，標題無一例外都帶著“顛覆”、“震撼”、“新時代”等字眼，全部圍繞著那個來自炎國的對手。
CEO邁克爾·索頓站在巨屏前，背影僵硬。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這是他在公司度過第三個不眠夜的證明。
“說說看，”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誰能告訴我，這個‘001’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技術副總裁艾倫·沃什伯恩擦了擦額頭的汗：“我們連夜做了初步分析。它的響應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比我們最快的模型還要快三倍。”
“三倍？”索頓緩緩轉過身，臉色鐵青，“你是說，一個成立不到兩年的公司，用著我們不知道的技術，做出了比我們快三倍的產品？”
他的目光冰冷，緩緩掃過會議室裡每一個人的臉。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看看這個。”索頓指向螢幕一角，那裡正在播放一段使用者錄製的影片。
影片中，一個設計師正在用“001”生成產品原型圖，從文字描述到完整效果圖，只用了不到十秒。
“我們的吉皮特完成同樣的任務需要多久？”索頓問道。
“大概...西十秒。”沃什伯恩的聲音越來越小。
“西十秒。”索頓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可怕，“在數字時代，三十秒的差距就是永恆。”
他踱步到窗前，俯瞰著沉睡中的矽谷。遠處的101高速公路上，車流依舊川流不息，尾燈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紅色的軌跡。
“還記得我們當初的願景嗎？讓每個人都能擁有智慧助手。”索頓的聲音裡帶著苦澀，“現在，有人做到了，但不是我們。”
市場總監莎拉·詹金斯清了清嗓子：“我們在社交媒體上的聲譽正在急劇下滑。使用者開始自發製作‘001 vs 吉皮特’的對比影片，結果...不太樂觀。”
“說具體點。”索頓沒有回頭。
“在一個測試中，使用者要求兩個AI為一個虛構的產品寫營銷文案。吉皮特給出了三段標準化的文字，而‘001’...它不但寫出了更具創意的文案，還自動生成了配套的logo設計和廣告海報。”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
“更可怕的是它的多模態能力。”沃什伯恩補充道，“使用者上傳一張早餐照片，它能識別出所有食材，給出營養分析，甚至根據使用者的健康資料提供飲食建議。這不是簡單的影像識別，這是...真正的理解。”
索頓終於轉過身，他的眼睛佈滿血絲，卻異常明亮。
“所以，”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重重砸在每個人的心上，“我們面對的不僅僅是一個更好的產品，而是一個全新的物種。”
他走回會議桌旁，雙手撐在光滑的桌面上，身體前傾：“告訴我，諸位，當恐龍第一次看到哺乳動物時，它們在想什麼？”
沒有人回答。
“它們什麼都沒想。”索頓自問自答，“因為它們根本意識不到威脅。等它們明白過來時，己經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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