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不需要傳送複雜的句子。
他只需要傳送一個預定的、足夠獨特的簽名，比如，“先知”核心程式碼裡一個只有他和林風知道的、由斐波那契數列變形生成的數字指紋。
一旦科洛亞那邊看到這個簽名，就會知道：這是丁一。他還活著。他在某個能發出網路訊號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那個訊號裡攜帶的源IP地址，會成為一個精確的地理定位錨點。
接下來，他可以用更復雜的編碼，比如，用請求的不同資料型別（匯率=1，股指=2，大宗=3）來傳遞更具體的資訊：他在哪層甲板，藍汐是否還和他在一起，以及他大概還能撐多久。
他開始敲程式碼。
手指懸在鍵盤上空，停頓了一瞬。
他不知道林風己經醒了。他不知道霍克正在幾百公里外的地下室裡織一張網。他只知道，在科洛亞，一定有人還在找他，一定有人還沒有放棄。
他只能賭。賭“先知”在執行，賭監控終端的螢幕前有人醒著，賭那個能看懂這套二進位制摩斯密碼的人，此刻正盯著資料流，等一個奇蹟。
游標閃爍。
他按下回車。
......
同一時間，科洛亞，技術分析中心。
索菲亞將“先知”部分授權給了技術中心臨時呼叫。
李文傑正在喝今天第五杯咖啡。他其實己經嘗不出味道，只是機械地舉杯，然後放下。
螢幕上的資料流平穩地滾動著。
突然，一個年輕工程師摘下耳機，回頭喊他：“李工，這邊有點情況。”
李文傑走過去。
“這個IP地址，”工程師指著頻譜分析面板上一條被高亮標註的流量記錄，“過去兩小時裡，向路透的API終端傳送了37次資料請求。請求本身合法，都是標準的匯率和股指查詢。但是——”
他調出時序分佈圖，一條細密的點狀橫軸鋪展開來。
“你看這個請求間隔。太整齊了。300秒，正負偏差不超過8毫秒。這不是網路正常波動能做到的，更像是……人為刻意對齊的。”
李文傑俯下身，盯著那張圖。
工程師繼續說：“而且更奇怪的是，秒位特徵。37次請求，其中有23次發生在時間戳秒數為奇數的時刻，14次在偶數時刻。這個分佈比例不符合任何己知的量化交易演算法特徵。”
李文傑沒說話，但他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收緊了。
“IP能溯源嗎？”
“跳了七層代理，最終出口在淡馬錫的一個商業VPN節點。但底層鏈路分析顯示，訊號源大機率是海事衛星終端。”工程師調出一張覆蓋地圖，一個模糊的圓形機率區域，“座標大致匹配我們之前圈定的那片公海。”
李文傑放下咖啡杯。
“把所有原始報文存檔，一份發給霍克，一份發給‘回聲’團隊。”他說，聲音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還有，調出這家資料商過去一週的全部API請求記錄，建立基線模型。我要知道這種異常是第一次出現，還是早有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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