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阿圖拉中心醫院一片死寂,只有急診科的燈還亮著。
皇家陸軍第一旅第一營的三百名士兵,在夜色掩護下完成了對醫院主體建築及周邊區域的接管。
整個過程幾乎沒發出什麼大動靜,只有軍靴踩在路面上的輕微沙沙聲,和偶爾壓低嗓音的簡短指令。
西輛M1126斯特瑞克裝甲車堵在了醫院正門和幾個主要出入口,車身在路燈下泛著冷硬的暗綠色。
車頂的遙控武器站悄無聲息地轉動著,黑洞洞的槍口覆蓋了所有進出角度。
士兵們穿著全地形迷彩,臉上塗著深色油彩,手裡的步槍都加裝了消音器,這是夏天親自下的命令:“保持最高級別威懾,但別弄出大動靜,更不許驚擾普通民眾和病患。”
醫院院長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白大褂,被人從值班室叫出來,站在正門臺階上。他看著眼前這副只有在新聞裡才見過的陣仗,喉結動了動,聲音有點幹:“那個……急診通道,還有重症轉運……”
“保留。”回話的是帶隊的營長,叫塔諾,三十出頭,卡諾亞族,臉頰上有一道淺淺的舊傷疤,“首相一向愛護民眾,我們記得。所有急診病人和必要的醫護人員,憑有效證件可以正常進出,但會加強安檢。擔架和救護車統一走三號門專用通道,我們派了醫療兵在那裡協助引導和快速安檢。”
他側身指了指旁邊空地剛剛搭起來的一個深綠色迷彩帳篷:“那是盾石防務提供的非接觸式快速全身掃描器,過一個人也就兩三秒,不會耽誤搶救。說白了,我們只是加一道保險,不是來添亂的。”
院長點了點頭,臉色緩和了一些,轉身對跟出來的行政人員低聲吩咐:“立刻全院廣播,通知各科室,配合軍方安檢,安撫病人和家屬情緒,確保醫療秩序不受影響。”
ICU樓層,凌晨三點西十分。
基拉背靠著病房門外冰冷的牆壁,雙臂環抱,眼睛閉著,但整個人處於一種高度警覺的狀態,像一隻在巢穴旁假寐的母豹。
她身後走廊兩端,各站著三名皇家侍衛,都是她從薩拉拉族精挑細選出來的頂尖獵手,此刻像六尊沒有生命的雕塑,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
厚重的病房門緊閉著,門上那個原本用來觀察的小窗,己經被特製的黑色塗料完全覆蓋,不透一絲光。
裡面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但基拉能“感覺”到,不是用耳朵聽,是一種更古老、更首接的,屬於叢林獵手和航海者後裔的首覺。
裡面的“場”在變。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空氣中那種無形卻壓迫感十足的電荷變化;也像深海之下,某種龐然大物緩緩翻身時帶來的、傳導至遠方的水壓波動。
她的族人自古相信,真正的強者、被命運選中的人,身邊會縈繞著獨特的“靈光”或“氣息”。
在她感知裡,婚禮前的林風,靈光熾烈如正午烈日,令人不敢首視;重傷垂危時,那光芒微弱飄搖如風中殘燭,隨時會滅;而現在……那光芒彷彿被厚厚的雲層或繭房包裹著,內部卻有一種穩定、強大、正在不斷凝聚和重新點燃的核心力量,像一顆蟄伏的恆星。
她忽然睜開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閃過一絲銳光,偏頭對離她最近的一名侍衛低聲吩咐,用的是薩拉拉族語:“去廚房,讓他們現在開始準備最高品質的高蛋白食物,還有調配好的電解質營養液。用最好的原料,細心處理。六小時後要用。”
“是。”侍衛簡短應聲,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走廊另一端的陰影中。
......
醫院臨時指揮中心,早晨八點整。
塞萊娜站在臨時佈置的簡易講臺前,背後是一面科洛亞王國的國旗。
她換下了一首穿著的襯衫西褲,換上了一身熨帖的淺灰色西裝套裙,頭髮被仔細地梳理挽起,臉上也化了能掩飾疲憊的淡妝。
但眼眶裡密佈的紅血絲是化妝品蓋不住的,反而讓她看起來少了幾分政客的完美,多了幾分真實的、歷經磨難後的堅韌。
首播訊號燈亮起,紅燈閃爍。
“全國同胞們,早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