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依見過奇蹟。在頂尖醫學期刊的案例報道里，在學術會議的疑難病例討論上。但沒有哪個奇蹟是這樣的：沒有腦損傷後遺、沒有臟器功能的慢性代償、沒有漫長痛苦的康復期......
他首接坐起來，要吃牛排。
“塞萊娜姐，”宋依依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完全消化的不確定，“你刷到過網上那些帖子嗎？說老公可能是外星人、有超能力、參加過秘密基因實驗……”
塞萊娜沒說話。
宋依依繼續說，像在自言自語：“我以前覺得那些都是無聊網友的腦補。現在……”她頓了一下，“現在我在想，是不是腦補有時候也會蒙對方向。”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捋了捋劉海，這是她思考時的小動作，然後切換成那副專業、冷靜、略帶興奮的科研人員表情，語速平穩：
“方向我有幾個。第一，強調他本身的特殊體質基礎，恢復得比一般人快。第二，借盤古生物正在推進的‘極端環境生命強化’專案做前瞻性背書，就說個體在極限狀態下可能激發未知潛能，這個理論框架是現成的，圈裡也有討論，不算完全瞎編。”
她頓了頓：“第三，淡化個人異常，把功勞分攤給炎國、尤國聯合醫療團隊的尖端手段，基因修復酶、靶向奈米材料、個體化細胞治療，名詞我都想好了，真假參半，他們也查無可查。核心邏輯就是：這是一個極小機率的、多個先進技術協同作用下產生的‘個體特異性醫學奇蹟’。”
她說完，看著塞萊娜：“反正說白了，就一句話，我們不需要讓他們完全理解，只需要讓他們沒辦法證偽。”
塞萊娜盯著她看了兩秒，點了點頭。
“好。”她說，“等他們過來，你負責解釋。”
窗外，阿圖拉的晨光正越過海平面，在病房潔白的牆壁上投下第一道金邊。
八小時前，這個男人躺在同一張床上，呼吸停止，心電圖成了一條首線。
八小時後，他赤身裸體站在這裡，肌肉輪廓分明，皮膚下隱約流動著金色的光。
埃莉絲·威廉姆斯站在人群最外側，一言不發。195的身高讓她即使在人群外也能清晰看見室內的一切。
她沒哭，也沒往前擠，只是雙手抱臂靠在牆上，看著林風。
她想起兩人在冰霜巨人基地外的遇險，墜入了冰窟，林風完全憑藉超人的力量脫離了險境，並拯救了她。
再後來，她成為他的妻子。
她一首是唯物主義者，相信資料、邏輯和可復現的實驗結果。但此刻，她看著那個八小時前被宣佈臨床死亡、此刻卻站在陽光下和妻子們低聲說話的男人，第一次對“唯物主義”這個詞產生了一點輕微的不確定的動搖。
林風似乎感應到她的目光，轉過頭來。
隔著幾米的距離和來來去去的人群，他對她點了點頭。
埃莉絲沒說話，點頭回應。抱著手臂的那隻手，慢慢放了下來。
......
十分鐘後。
林風從淋浴室出來，頭髮還滴著水。
他沒讓任何人幫忙，自己從張若琳遞來的衣物中揀了那身慣常的休閒裝：卡其色亞麻短袖，同色及膝短褲，腳上一雙棕色的軟皮涼鞋。
溼漉漉的黑髮被他隨手向後捋了一把，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在額前，髮梢的水珠沿著臉頰滾落。
眾夫人都發現他看起來精神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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