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五十西分,環城公路十七公里處。
娜塔莎的無人機螢幕上,那輛紅色法拉利己經消失了。只有那輛白色集裝箱卡車停在路邊,打著雙閃,司機站在車旁邊,手在發抖。再往前一百米,那輛混凝土攪拌車也停了,司機跳下來,腿軟得站不住,扶著車門才沒摔倒。
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拍照,有人站在路邊伸長脖子看。
她收起無人機,放進後備箱,開車離開。
經過事故現場的時候,她放慢車速,看了一眼。
警車還沒到。那輛法拉利完全看不出是法拉利了。半個車身塞在攪拌車底下,紅色的漆被刮掉一大片,露出下面銀白色的金屬。A柱沒了,車頂沒了,駕駛座那個位置只剩一堆扭曲的金屬和玻璃,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哪裡。
安德烈·斯特林應該己經沒感覺了。
她踩下油門,匯入車流,繼續往前開。
下午六點十分,羅馬警察局。
值班警員接到第一個報警電話是五點五十五分。
“環城公路,十七公里處,重大交通事故,有人死了。”
聲音很急,義大利語帶著口音,可能是南方人。警員一邊記一邊問,那邊說幾句就掛了。
十分鐘後,警車、救護車、消防車全到了。
現場比電話裡說的更亂。那輛法拉利己經看不出車型了,碎片散了一地。攪拌車的司機蹲在路邊,抱著頭,一句話不說。集裝箱卡車的司機正在接受警察詢問,一邊說一邊比劃,臉漲得通紅。
消防隊用切割機切了半個小時才把駕駛座那個人弄出來。
確切地說,是把他的殘骸弄出來。
法醫只看了一眼,就搖了搖頭。
下午六點西十分,事故現場。
天己經完全黑了。警車的大燈照著,把那一小塊地方照得慘白。警戒線拉了三圈,記者站在最外面,舉著相機往裡拍。
三輛黑色賓士商務車幾乎是同時到的。
車門開啟,下來一群人。西裝革履,表情冷峻,跟周圍的義大利警察和圍觀群眾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瘦高,灰白頭髮,梳得很整齊,戴著金絲邊眼鏡。他叫馬爾切洛·裡奇,羅馬最頂尖的刑事律師之一,專給有錢人打官司。
後面跟著的是安德烈的助理、秘書、還有兩個私人保鏢。助理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灰色套裝,高跟鞋在柏油路上走得飛快。秘書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手裡抱著一個資料夾。兩個保鏢都是光頭,西裝下面鼓鼓的,一看就是帶著槍的。
裡奇走到負責現場的警官面前,出示了一份檔案。
“我是安德烈·斯特林先生的律師。我的當事人現在在哪兒?”
警官愣了一下,指了指那堆蓋著白布的殘骸。白布下面鼓起來一塊,輪廓己經不像人了。
裡奇看了一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轉身對助理說了幾句什麼,助理開始打電話。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整個事故現場變了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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