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島碼頭，傍晚。
一艘白色的快艇從海平線上出現，越來越近。夕陽在它身後，把整條船鍍成暗金色。船頭的浪花翻著白沫，被陽光一照，像碎銀子。
碼頭上站著幾個保鏢，黑色西裝，戴著耳麥，站成一排，目光往海面上掃。
夏小雨和張若琳站在最前面，夏小雨手裡拿著一束花，不知道從哪兒摘的，野花，黃的白的混在一起，用一根草繩扎著，草繩還是溼的，應該是剛從路邊揪的。張若琳兩手空空，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快艇靠岸。發動機的聲音從高亢變成低沉，然後停了。水花拍打著碼頭的水泥壁，啪嗒啪嗒的。
林風站在船頭。沒穿作戰服，沒戴面具，穿著一件灰色T恤，一條卡其色短褲。他揹著那把長刀，刀鞘是黑色的，磨損得很厲害，有幾道白色的劃痕。
他站在那兒，海風吹著他的衣服，T恤貼在身上，能看出胸口的輪廓。臉曬黑了，比走的時候黑了很多。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黑眼圈，像好幾天沒睡。
他走上碼頭。腳步不快，每一步都很穩。
夏小雨把花遞過去，手在抖，花束在她手裡晃。林風接過來，低頭聞了聞，抬起頭，看著她。她的眼眶紅了，但沒哭。
張若琳站在旁邊，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她的嘴唇在抖，上下嘴唇碰在一起，又分開，又碰在一起。
林風看著她。“怎麼了？”
張若琳搖搖頭，眼圈紅得更厲害了。她使勁忍著，鼻子抽了一下。“沒怎麼。就是……歡迎回來。”
林風伸手，把她拉過來，抱了抱。她把臉埋在他肩上，她抱得很緊。
塞萊娜站在碼頭盡頭，手放在肚子上，看著他走過來。她穿著一條寬鬆的裙子，淺藍色的，風吹起來，裙襬往一邊飄。
林風走到她面前，然後他彎腰，將她抱了起來。一隻手託著她的背，一隻手託著她的腿彎。
塞萊娜伸出手，撫摸著他粗糙的臉，手指在他的胡茬上停了一下，扎手。
“都結束了？”她問。
“差不多吧。”
“還走嗎？”
林風看著海面。夕陽正在往下沉，沉到海平線以下了，只剩最後一線光，把整片海染成暗紅色。
“暫時不走了。”他說，“在家待幾天。”
塞萊娜沒再說話。她把頭靠在他肩上，頭髮蹭著他的下巴，癢癢的。她閉上眼睛。她的心跳貼著他的胸口，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穩。他的手收緊了一點，把她抱得更穩。
海對岸，阿圖拉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從海邊一首亮到山上，金燦燦一片，像有人往黑布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港口裡的船也亮了，桅杆上的燈一閃一閃的，紅色的，綠色的，白色的。遠處有孩子在笑，聲音從海灘那邊傳過來，很遠，但聽得見。
林風抱著塞萊娜往岸上走。
夏小雨和張若琳跟在後面，保鏢跟在最後面。沒有人說話。只有海浪聲，腳步聲，和遠處孩子的笑聲。
回到星月島後，林風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早上跟孩子們一起吃早飯。林書石坐在兒童椅上，手裡抓著半根香蕉，捏得稀爛，糊了一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