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夕陽剛沉下去，海面上還剩最後一線暗紅色的光。
丁一牽著藍汐的手，沿著邏輯島的沙灘慢慢走。邏輯島的沙灘比星月島小，但沙子更細，踩上去像踩在麵粉上。
藍汐眼睛上蒙著一條絲巾，絲巾是淺藍色的，在暮色裡幾乎看不清顏色。她走得小心翼翼，一隻手被丁一牽著，另一隻手伸在前面，像在摸空氣。
“到了嗎？”她問。
“快了。”丁一說。
他手心全是汗。他這輩子寫過幾百萬行程式碼，除錯過無數次系統崩潰，處理過每秒幾百萬次的併發請求，從來沒有緊張成這樣。
邏輯島是林風送給丁一的，在星月島隔壁，面積小一些，但更安靜。島上的別墅被丁一改造成了“超腦”的備份中心，一半是家，一半是實驗室。
地下室裡擺著伺服器，藍汐從來沒抱怨過，她只是說“你開心就好”。
今晚，他把實驗室搬到了天上。
“到了。”丁一停下腳步，伸手解開藍汐眼上的絲巾。他的手在抖，絲巾的結打了兩次才解開。
藍汐睜開眼。
她看到了星空。
不是普通的星空。是丁一用三十二臺大功率雷射投影儀，在邏輯島正上方五百米到一千米的高空，投射出的一個立體星座。
那些投影儀藏在島上的樹林裡、屋頂上、沙灘邊的礁石後面，用防水布蓋著，線纜像蛇一樣蜿蜒著匯聚到臨時搭建的控制檯。
那個星座的形狀，是一個巨大的、發光的問號。
問號的鉤子上，掛著一行字——“嫁給我，好嗎？”
字是冰藍色的，每一筆都清晰得像刻在天上。問號是暖金色的，從不同角度看會有不同的光暈，像一塊被燈光照透的琥珀。
整個圖案覆蓋了邏輯島上空近一平方公里的範圍，從星月島、從阿圖拉的海岸線上，都能看到。
藍汐捂著嘴，眼淚首接掉了下來。
淚水從指縫裡滲出來，順著她的手背往下淌，滴在沙灘上。
“你……”她想說話，但聲音被哽住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著，只能發出一個音節。
丁一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盒子，開啟。盒子裡襯著深藍色的絨布，中間躺著一枚戒指。鉑金的，戒面鑲嵌著一顆小小的藍色寶石，那是科洛亞稀土礦裡提取的稀有元素結晶，切割成水滴形，在投影儀的光線下折射出幽藍的光。
“我不是個浪漫的人。”丁一說，聲音有點抖，像第一次上臺演講的學生。“我只會寫程式碼。所以我寫了一個程式，用三十二臺投影儀、一千西百瓦的雷射、和一萬行程式碼，把這句話放到了天上。”
他頓了頓，單膝跪下。膝蓋落在沙子上，壓出一個淺淺的坑。
“藍汐，嫁給我。”
藍汐哭得說不出話，只是拼命點頭。頭點得很用力，眼淚甩出來，落在丁一的臉上。
她伸出手，手指在抖，丁一把戒指往她無名指上套的時候，手抖得更厲害，套了兩次才套進去。戒指不大不小，剛剛好。
遠處，星月島的沙灘上，林風的夫人們正看著天上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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