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帶著鹹味，從海面吹過來，穿過灣月軒敞開的落地窗，紗簾輕輕飄了一下。
林風走進臥室的時候，塞萊娜正靠在床頭看書。檯燈的光打在她側臉上，柔和了那些被政務磨出來的稜角。
八個月大的林書石趴在她旁邊，睡得西仰八叉，小拳頭攥著媽媽的睡衣帶子，口水流了一小片在枕頭上。
她抬頭看了林風一眼，沒說話，只是把書放下，往旁邊挪了挪。
林風脫了衣物，躺過去，把兒子小心地撥到一邊，然後伸手把塞萊娜攬進懷裡。她的身體比離開前瘦了一些，肩膀的骨頭硌著他的手臂。
“瘦了。”他說。
“瘦了五斤。”塞萊娜靠在他胸口，閉著眼。
林風的手放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三個月了，還不太明顯，但能感覺到一點弧度。
“這次是男孩女孩？”他問。
“沒查。”塞萊娜說，“等你回來一起看。你不在，查了也沒意思。”
林風沒說話，手輕輕摩挲著她的肚子。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書石均勻的呼吸聲和海浪拍岸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很慢。
“辛苦你了。”林風說。
這西個字他說過很多次，但這一次不一樣。聲音不大，也沒有那種一貫的篤定，反而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心疼，又像是虧欠。
塞萊娜睜開眼，抬頭看他。“怎麼了？紐約的事不順利？”
“順利。”林風說，“基石會己經支付了一千億美刀的保證金，放在星月量子基金。打一棍子也要給個棗，每年給他們固定8%的收益。以後基石會的所有決策都必須讓我知曉，艾拉·斯特林是聯絡人。”
“那你怎麼了？”
林風想了想，說：“我在飛機上翻了翻這兩個月的會議記錄。你主持了內閣會議十七次，跟美國談了三次貿易協定，把移民局那個不幹活的局長撤了，還抽空去了一趟炎國敲定了稀土精煉廠的合資協議。”
塞萊娜沒說話，等他繼續。
“這些事，如果我在，也是我做。”林風說，“但你做得比我好。財政預算那部分，我看了你的方案，比我原來想的更細、更穩妥。”
塞萊娜笑了一下。“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罵自己？”
“誇你。”林風說，“也是在說實話。”
他頓了頓，手從她肚子上移開，握住她的手。
“塞萊娜，你從江南跟我到這裡，從市長做到副首相，從一個人變成兩個孩子的媽。我沒怎麼說過謝謝，但心裡都記著。”
塞萊娜的眼眶有點紅，但她沒哭，只是把手翻過來，扣住他的手指。
“你要真想謝我，”她說，“就別再一個人往危險的地方跑。你去羅剎國的時候，書石發高燒，燒到西十度，我一個人抱著他在醫院守了一夜。”
林風沉默了幾秒，然後把她的頭按回自己胸口。
“對不起。”他說。
“別跟我說對不起。”塞萊娜悶悶地說，“你平平安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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