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書生畫得極為粗糙。
用的也是古代的橫豎格紙，但他竟然憑著直覺，將這幾日生鐵大盤的開盤價，收盤價，以及世家爆倉的幾個關鍵轉折點，用墨線精準地串聯在了一起。
“妙啊......當真是以虛御實。”
“用三個月後的虛無財貨，生生套牢了當下世家大族手裡握著的真金白銀。”
“這位傳說中的兵部侍郎傅沉寒，手段之毒辣，心思之縝密，當真是千古未有之商聖。”
書生突然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對著那幅圖紙讚不絕口。
眼中閃爍著狂熱的近道之光。
“不過......”
書生嘆了一口氣，用毛筆在生鐵價格的最高點利落圈了一下。
自言自語起來。
“這槓桿之法猶如飲鴆止渴，崔氏此番爆倉，固然是他們貪心不足。”
“可若是朝廷不對這虛擬大盤加以宏觀調控，長此以往，大周的實體銀錢皆流向這空手套白狼之所。”
“底層的鐵匠，農戶收不到現銀，怕是要引發天下大亂啊。”
站在陰影裡的傅沉寒聽到這裡，心中的震驚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宏觀調控，實體經濟，虛擬大盤？
大周朝那些傳承了百年的宰相尚書們，至今還在為“國庫裡多了幾兩銀子”而沾沾自喜。
甚至天真地以為，皇家交易所只是個聚寶盆。
可眼前這個住在普通官驛裡的白面書生，居然一眼就看穿了資本市場的終極弊端。
甚至提出了朝廷干預的超前理念。
這哪裡是什麼古代只會死讀書的書生。
這簡直是在大週中，土生土長出來的一個金融小天才。
“小郎君也懂這金融之道？”
傅沉寒不再隱藏，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棋逢對手的探尋。
那書生嚇了一跳，急忙起身，將桌上的圖紙遮擋了一下。
可當他看清傅沉寒那張在燈火下長睫微顫，俊美得宛如妖孽般的臉。
書生不由得愣了愣，隨即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拱手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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