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宴當日,桑雁雪天未亮便起了身。
她這等身份,無需在府門外親自迎迓,自有管家在門房處周全。
但入府後的內場招待,她卻推脫不得。
內場之中,她需得跟在長公主身側。
長公主身份尊貴,除卻幾位極有分量的誥命夫人需親自寒暄外,其餘人等,她只需靜立一旁,保持得體的微笑即可。
她一齣現就引來了無數探究與好奇的目光。
畢竟因為先前的事,桑雁雪早就是“名滿京城的悍婦”。
這名頭實在太過響亮,眾人想親眼瞧瞧,這位傳聞中的悍婦是什麼樣的。
可當她們的目光真正落在桑雁雪身上時,卻皆是一怔。
只見那女子梳著端莊的婦人髮髻,靜靜立在長公主身側。
她容色傾城,肌膚勝雪,非但沒有半分市井傳言中的粗鄙戾氣,反而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清冷氣質。
她自信從容,落落大方,眉眼間不染塵埃,宛若一朵迎世而立的孤傲雪蓮,在這喧囂奢靡的冬日宴上,獨自綻放著清絕的風華。
這樣的女子,哪裡有粗鄙悍婦的影子?
不少見多識廣的貴婦人望著她,眼中忍不住流露出幾分真切的欣賞。
至於那些年輕些的姑娘媳婦們,則是滿眼的好奇與探究,目光黏在她身上,彷彿要將她看穿。
桑雁雪面上始終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宛如一尊精緻的玉雕,她身上穿的衣服,料子都是大家熟悉的,可是設計的樣式,卻把她姣好的身材完全展露了出來。
還有她臉上的妝容,不知道是什麼妝,看起來非常的乾淨一點都不假白,真的好美。
身為今日宴會的主人之一,她不僅僅要把宴會舉辦得別出心裁,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讓長公主面上增光。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長公主如今便是她的“東家”,若是惹了這位“老闆”不快,她在這長公主府裡哪裡還有好日子過?
面對眾人毫不掩飾的讚賞目光,長公主端坐在上首,心底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她的珩兒平庸無能,可偏偏娶的這兒媳婦真真兒地沒話說。
容貌傾國傾城也就罷了,最難得的是心思通透聰慧,行事靈巧,總能恰到好處地討她的歡心,就連宴會也是舉辦的一等一的好,特別是席上的吃食,眾人吃了都讚不絕口,很是滿意。
這樣的好媳婦,她有什麼理由不疼愛?
京城裡那些關於桑雁雪的難聽傳言,她如何不知?
在說桑雁雪的時候,就是在打她兒子的臉。
今日她特意將她帶在身邊,就是要讓那些看扁桑雁雪的人好好睜眼瞧瞧,什麼才是真正能撐得起門楣護著丈夫的好兒媳婦。
此刻看著周遭貴婦人們眼中那掩飾不住的豔羨,長公主心裡暗爽不已,只覺今日這臉面是掙足了。
與一眾貴夫人寒暄過一番後,長公主便柔聲對桑雁雪道:“你且去跟自己的好姐妹們說說話,不必拘在我們這些老東西身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