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迴音絞刑的訊息順著海底電纜傳回歐羅巴，最先到的是柏林。
電文不長，但值班翻譯看完之後核對了三遍人名和軍銜，確認無誤後才遞了上去。
沙恩霍斯特號艦長被絞死，三名校官和四名特使，這全是正式委派的外交人員，其中意志國佔了艦長和一名特使。
訊息在柏林海軍部內部引發的是真正的震怒。
海軍部次長看完電文後沒有站起來，他坐在椅子上又看了兩遍電文，手指攥著紙邊，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他居然把我們的人掛在了路燈上。”
他把電文放下，開啟桌角的抽屜，拿出另一份檔案翻了翻，又合上了。
英倫國收到訊息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海軍大臣是從床上被叫起來的，他披著外套站在書房裡，手裡握著電報，讀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
他先確認了電報上那名英倫國校官的名字，然後把電文放在桌上，伸手摸了一下桌沿。
第二天早上，海軍部的會議比平時提前了整整兩小時開始，有人提出了一個疑問：絞刑名單裡有英倫國的正式外交特使，這已經超出了軍事衝突的範疇。
東瀛國收到訊息後直接炸了。海軍省和軍令部沒有等到天亮就開了會，軍官們從各自住所趕到會議廳的時候大衣的扣子都沒有扣好。
一名校官被絞死，在大夏近代史上是從未有過的。有人建議向津城方向派兩艘巡洋艦，也有人建議等候國內上層指令。
意見在桌面上來回碰撞了相當一段時間，最後達成的一致結論是：先向津城方向派兩艘巡洋艦，同時發一封措辭強硬的外交照會到津城。
法蘭克國的反應最遲但也最清楚。絞刑名單上的法蘭克國副領事是四個特使中級別最低的，按照外交慣例來說是最不可能被殺的一個，但他還是被處決了。
法蘭克國外交部當天下午釋出了一份簡短宣告，措辭比意志國和英倫國都更剋制，但宣告最後一句留了餘地：“法蘭克國將與盟國協商下一步措施。”
電報在隨後幾天內同時出發，從不同港口分別發往東瀛。意志國。英倫國和法蘭克國。增兵的電令已經開始擬定。
東瀛國海軍省的人連夜翻出了津城外海的詳細海圖，在塘沽口的位置重新標註了艦隊的預定點位。
意志國海軍部的回覆比預想中快得多，一封措辭不容修改的電令在次日上午傳到東亞分艦隊殘部，命令格奈森瑙號從當前錨地出發，向大夏外海方向移動，與英倫國遠東艦隊匯合。
訊息也傳到了毛熊國和米國。毛熊國駐京公使在日記本上記錄了一行字：“津城事件：四國軍官被公開處決。”
旁邊備註了一句：“此例一開，各國在遠東的地位恐將出現新的裂痕。”
米國駐滬總領館的領事沒有發表正式意見，但私下對副手說了一句話：“他還真是敢殺。”副手回了一句：“年輕人做事，不考慮後果。”
棒子國那邊也收到了訊息。漢城的日本總督府當天下午就接到了東京的訓令，指示做好“應對華北局勢突變”的準備。
漢城方面沒有對外公佈任何訊息，但當晚總督府院內亮燈至深夜，一些平時不太走動的官員也先後出現了。
而在津城和燕京的街頭巷尾，訊息發酵的方式完全不同。
沒有電報，沒有正式通告，靠的是口口相傳，一個人說給另一個人聽，一句傳一句，從街頭傳到巷尾，從巷尾傳進院牆，又從院牆傳回街上。
頭一天親眼目睹了絞刑的人回到家之後，把看到的場景反覆講給家裡人聽。
一個穿短衫的年輕人蹲在自家門檻上，手裡端著一碗涼粥，跟院子裡正在劈柴的哥哥說：“那個意志國的艦長，被套上繩的時候還在掙扎，腿一直蹬，蹬了好幾下才停下來。”
他哥哥放下斧頭，問了一句：“真的掛了？”年輕人說：“掛了，一排路燈，掛了好多個人。”他哥沒說話，彎腰繼續劈柴了。
茶館裡講得更細。一個坐在角落裡穿灰布袍的老頭把報紙上的字念給旁邊不識字的人聽：“四國軍官同絞，沙恩霍斯特號艦長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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