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糰子膩在他身邊的軟榻上，睡得香甜，而他支著頭，心中思緒雜亂，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麼。
忽的，他猛地起身，動作太急，惹得軟榻上的小糰子咂了咂嘴。
季如修無暇顧及，一陣風似的衝出門，徑直出了將軍府，揚鞭策馬朝著京城南郊方向而去。
那裡，是季家祖墳，亦是蘇韻的墓。
抵達目的地時，天剛矇矇亮。
季如修凜著氣息，快步走到那座剛祭拜不久的墳頭。
這地方，曾讓他無數次望而卻步，每靠近一步，都像是在撕扯心臟。
“蘇韻，莫怪我……”他低聲呢喃，拿出帶來的鏟子，泥土簌簌落下，不多時，一具木質棺槨便露出了頭，上好的金絲楠木，於京城妾室而言，已是極致的體面。
季如修不顧額間的汗，彎腰俯身，指尖撫上棺蓋，而後用盡全身力道，猛地將棺蓋掀開。
一具白骨赫然映入眼簾，規規矩矩。
“終究是我想多了嗎？”
他蹲下身，目光死死看向坑裡的白骨，眼底滿是不甘。
忽的，他的視線略過屍骨盆骨，縮緊了瞳孔。
當年出征蠻夷，他曾見過來不及離開的部落婦人自盡後的累累白骨，營裡的隨醫醉酒後放出言語，生過孩子的婦人與未育者骨骼差異極大，尤以骨盆最為明顯。
生育過的婦人，骨盆會被胎兒撐開，入口呈圓形，而未育者，入口則是心形。
可眼前這具白骨，便是心形！
巨大的狂喜瞬間席捲了身心，季如修跳進坑裡，仔細檢視骨頭上每一個骨節，他的神情過於專注，像是在把玩一件珍品。
只是這一件珍品，散發著的陣陣異味，他渾然不覺。
半晌後，他終於摸到了一節缺失了的腳趾骨。
這死去的，絕不是蘇韻！
得以驗證這個結論，季如修雙眼赤紅，隱忍多年的念頭堵在心頭，一時找不到發洩的出口。
那是一種失而復得的後怕，她沒死，她真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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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後的清晨，桂南小村裡出了樁喜事，來迎親的人甚是大方，就連村裡的狗子都被繫上了紅錦帶。
這喜事倒也不算意外，大家都曉得，那位總從鎮上來，衣著體面的顧家貴公子，如願抱得美人歸了。
“聽說沒？男方，甘願入贅呢！”
“那有啥稀奇？蘇娘子模樣周正，性子也好，換作是我，也願意！”村民們圍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裡滿是豔羨。
自從說要成婚，顧凜便一刻也等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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