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韻抬眼，姚素素指尖輕輕撥動茶盞上的水紋，就像壓根沒聽見錢婆子的話。
她沉思片刻，思緒轉回時，直接挑明：“蘇韻也曾將乖順做到極致，可下場，不過是誕下孩兒後隨意喂獸了事。”
對面兩人顯然沒料到她會說的這樣直白，只聽忽的一聲玉器碎裂聲，姚素素滿臉怒容起身，直勾勾的盯著蘇韻。
“本夫人早就曉得你狼子野心，果真從前都是偽裝！”
蘇韻毫不畏懼地迎上她的目光，“夫人大怒，難道是因為將軍的愛妾還活著？”
她輕嗤一聲，又問：“還是因為，將軍府嫡長孫的親孃，還活著？”
這次回來，她很不情願，也不想在裝，死過一次的人，自然不會再去做什麼委屈求全！
“你……”姚素素一時語塞，伸手指著蘇韻，氣的渾身發顫。
錢婆子連忙上前輕拍她的後背安撫，好半晌，她的情緒才稍稍平復了些。
她重新坐回榻上，原本溫婉的五官扭曲變形，眼底滿是怨毒，就像地獄爬出來的魔鬼：“就算你能將將軍牢牢綁在身邊，就算他受你枕頭風冷落我又如何？昭兒，你休想從我身邊奪走！”
“你以為你是誰？”她字字淬毒，語氣裡滿是鄙夷，“一個賤妾，一個賤民，一個只能靠美色迷惑男人的下賤坯子！”
“竟還妄想撫養季家嫡子？蘇韻，你也配？！”
萬般惡毒的話語，從這位素來以溫婉賢淑著稱的季家夫人嘴裡說出。
蘇韻卻只平靜的看著她，看著那張平日端得嬌俏得體的臉，只剩被言語掩蓋的心虛。
真是悲哀，像她這樣的人，永遠不會覺得自己有錯，只會將所有的不甘與怨懟，都發洩在別人身上。
直到將心中的惡毒話語全部說盡，姚素素才將癱軟的身子摔進榻裡。
錢婆子心中一疼，眼底變幻，已然拿定了主意。
下一秒，她徑直走到蘇韻身前，咬牙看著眼前這個從前任她拿捏的人，噗通一聲，重重跪了下去。
“蘇姨娘，當年全是老奴攛掇夫人做了糊塗事。”
“您的性情，老奴多少知曉幾分，當年的內情，想來您還未告知將軍，對嗎？”
她仰起頭，跪爬到蘇韻腳邊，臉上早沒了半分往日的體面：“還請您看在夫人這些年盡心養育小少爺的份上，寬宏大量，高抬貴手！”
太傅府，何等高貴的世家大族！
錢婆子本是姚家主母身邊的陪嫁，當年姚家大夫人見女兒性子任性，放心不下，才將她一同送嫁到季家。
便是季如修，平日裡對她也多是客氣些的。
姚素素自然清楚錢婆子當年在姚家的威風，此刻見她竟為了自己，向一個妾室屈膝下跪，雙手下意識捏緊了指節。
可她又隱隱期盼這一跪能起些作用，她絕不能讓丈夫厭惡自己，即使疏離，也萬萬不能落到被厭棄的地步！
這一舉動，蘇韻顯然也是震驚的。
只是瞧著眼前一個個驚慌於她說出真相，難不成季如修真會為了她做什麼出格的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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